第7章 打脸太后,反手拿赏赐(2/2)
端着药的太监苦着一张脸劝他,跪在榻前,把药碗举得高高的。
“殿下就息怒吧,这药可是陈少师亲自送过来的,说是上好的金疮药,比起太医开的那些还要管用呢……”
“本宫才不用他假好心!拿走!给我扔出去!”
李承稷抓起了枕头就往那边砸了过去,差点把药碗给砸翻了,药汁洒出来几滴,烫得那小太监龇牙咧嘴。
屏风外头传来了一声轻笑。
“殿下这么精神,看来臣那戒尺还是打轻了。”
陈瑜大步地走了进来,挥挥手叫太监退下去。那小太监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李承稷吓得差点从软榻上滚了下来,瞪着他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,你还敢过来!皇祖母她怎么没把你的头给砍了?”
陈瑜在榻边坐了下来,不紧不慢,从怀里面把那一串珊瑚朝珠给掏了出来,在李承稷的眼前晃了晃。
那殷红的珠子在夕阳底下闪着光,一颗颗圆润饱满,晃得李承稷眼睛都花了。
“这是太后送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李承稷一把撑起身子,屁股一疼又龇牙咧嘴地趴了下去,可眼睛死死盯着那串朝珠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。
“皇祖母是最疼我的!她怎么会赏你东西?你骗人!你一定是在骗本宫!”
“殿下。”
陈瑜把笑容给收敛了起来,把声音给压低了,凑近了一些。
“今天在大殿上头,你喊赵虎打我的时候,有没有留意到一桩事情?”
“什么事情?”李承稷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身边那个王公公,从头到尾就没有拦过你。”
李承稷愣了一下,想了想,好像还真是这样。王德海就站在旁边,看着赵虎他们动手,一句话都没说。
“他是本宫的奴才,自然是听本宫的……”太子嘟囔着,语气已经开始不确定了。
“错了。”
陈瑜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很有力。
“他是太后的人,可是他从来也不用心去伺候你,就只会一味地纵着惯着。你要打人他就给你递刀,你要骂人他就在旁边帮腔。”
“你以为这是忠心?不,这叫做捧杀。”
“一个真正忠于太子的人,那是该在太子犯了错的时候去劝阻的,不是在那里火上浇油。”
李承稷张了张嘴,想着要说点什么,可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仔细想了想,好像还真是这样。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,不管多荒唐,王德海从来没有说过一个“不”字,永远都是“殿下英明”“殿下说得对”。
陈瑜站了起来,走到桌边,把桌子上那本《帝王策》给拿了起来,随手翻开了一页,念了其中一段,又合上。
他转过身,看着李承稷的眼睛。
“今天的事情,臣要教殿下第一课:谁才是殿下身边那真正的敌人。”
“不是臣这种敢打殿下的,而是王德海那种,面上不违逆殿下,暗地里面却在把殿下往死路上头推的人。”
他盯着李承稷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殿下要是想当皇帝,从现在起就要学会一桩事情,分辨忠奸。”
“臣今天打了殿下二十戒尺,殿下恨臣,臣不在意。可殿下要是能想得明白,臣到底为什么要打你,那这二十戒尺,就值得。”
话说完,他转身往外面走,脚步沉稳,头也没回。
走到了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李承稷扭扭捏捏的声音。
“你站住。”
陈瑜回过头去,夕阳打在他脸上。
那小太子把脸埋在了枕头里面,闷着声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那药……就留下吧。”
陈瑜笑了,他也没有说话,把桌子上那瓶金疮药往榻边推了推,大步地走了,身影消失在夕阳里。
李承稷把脸从枕头里面抬起来,盯着那个药瓶子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伺候他的那个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来,低声问。
“殿下,这药……是用还是不用?”
沉默了好一会儿,李承稷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……用吧。”
又沉默了一会儿,他忽然抬起头,眼神里多了一丝跟以往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去把王德海给本宫叫过来,本宫有几句话要去问一问他。”
老太监愣了一下,连忙应声,弯腰退了出去。
李承稷趴在软榻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榻沿,眼睛盯着门口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