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不杀俘虏，我要端掉赵家（2/2）

“你那十二个弟兄的家里头，每家我给五千两安家的银子，够他们的老婆孩子活一辈子了。该读书的读书，该嫁人的嫁人，往后不会有人欺负他们。”

“我给你十息，挑吧。”

陈瑜说完，退后一步，负手而立，目光淡淡地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已经上了秤的货物。
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，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。

曹万仇死死地盯着他，眼神变幻不定。

他嘴唇动了动，又抿上了。陈瑜也不催他，就那么站着，等。

一，二，三……

才数到第五息，曹万仇咬着牙开了口，声音嘶哑，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：“我凭什么信你？你年纪轻轻，嘴上说得好听，回头翻脸不认账的事我见得多了。我凭什么信你会给那十二家的老婆孩子送银子？”

陈瑜没有生气，也没有解释，只是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叠子银票，厚厚的一沓，摔在了他的脚边上。

银票散了一地，哗啦啦地响，最上面那一张盖着钱庄的大印，清清楚楚。

陈瑜用靴尖把银票往前推了推。

“这里是五万两，你只要点一下头，我这就派人往江南那边送过去。先给钱，后办事，够不够诚意？你要是不信，现在就让人来点数，我这儿还有一摞，够你慢慢数的。”

曹万仇望着地上那些银票，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
他的目光从银票上移到陈瑜脸上，又移回银票上，像是想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
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
他忽然笑了出来，那笑声里有苦涩，有自嘲，也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：“老子杀了一辈子的人，真没想到到头来，竟然叫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子给拿捏住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陈瑜，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对视的凶狠。

“陈瑜啊，你他娘的还真是一个狠人。比赵家那些只会使唤人的废物，狠上一百倍。赵家那些人是拿着刀让别人去拼命，你是拿着刀自己上，该狠的时候绝不心软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了一起，吐出了三个字：“观音庙。”

“赵家的那一本总账，就藏在姑苏城西边那座观音庙里面。”

“在大雄宝殿那尊如来佛的肚子里面，佛像底下有个暗门，要往左拧三圈才能打开，右边那个是死的，拧了会卡住。”

“保护伞的名单，搁在赵家的祠堂里头，祖宗牌位后头的那个暗格里面，暗格的钥匙在赵承志身上挂着，是一把铜的，上面雕着个‘赵’字。”

“另外还有三十七个死士，领着他们的那个人叫做九指判官沈断，他比我还能打十倍。当年在战场上，他一个人杀过十七个鞑子骑兵，用的是一把短刀，一刀一个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”

陈瑜把这些听完了，面色不变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，像是在核对什么已经知道了的信息。

他站在那里没动，等曹万仇说完，又等了三息，确认没有补充了，才开口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把身子转了过去，对着侍卫说，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事：“去给他弄一顿好饭，再拿一壶好酒，捡好的上。肉要炖烂，酒要热的，别拿冷饭打发他。到了明天午时，就送他上路。”

他顿了一顿，又补上了一句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只有身边几个侍卫能听见：“派人往江南那边跑一趟，去找到那十二家的人，每家分五千两，一分也不能少。”

“他们的名字和地址，曹万仇应该都交代过了，去问他要。拿了银子之后把人送出城，别让赵家的人找到他们。”

侍卫愣了一下，赶紧低下头去应是，心里头对这个少师的敬畏又多了几分。

那几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，谁也没说什么，可眼底里的东西比之前多了不少。

跟一个杀俘虏的将军相比，这个肯给敌人弟兄家属送银子的主，才让人愿意替他卖命。

陈瑜从地牢里面走了出去。铁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
月光洒在他的脸上，清清冷冷的，像铺了一层霜，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。

可他紧攥的手，手指的关节都泛了白，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

三十七个死士，还有一个比曹万仇还要厉害十倍的沈断。赵家这一池子水，比他原先想的还要深得多，黑得多。

他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了一眼月亮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
夜风吹过来，吹得他衣袍微微动了一下。

一步一步来吧。

先从观音庙开始。然后去赵家祠堂。

至于那个沈断，既然比曹万仇还能打，那也不能硬碰硬，得换个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