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夜袭(1/2)
燕王有野心,但他是我的女婿,我没办法开口。那时候先帝已经接连死了好几个儿子,我若是再说燕王的异动,那就不只是他的事了。”
程壑川坐在他对面,下意识说了一句:“一切都是定数。”
徐达转过头看着他,
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:“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般人。”
程壑川沉默了很久。
“国公爷,其实,下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下官来自六百年后。”
徐达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,只是看着程壑川。
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:“难怪那年我背上长疽,你那么紧张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多亏了你我多活了好些年。”
程壑川摇了摇头:“下官以为自己能改变很多,但其实什么都没变。”
徐达看着他,目光没有移开:“你改变了。你改变了我,改变了蓝玉,改变了王弼,改变了先帝,也改变了很多人,你只是看不到那些已经变了的线头,正被你缝进一幅已经成形的新图里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程壑川抬起头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帮他把膝上那本旧书放回桌角,转身走出了后院。
……
十数日后,远在北方的战场上,朱棣正骑着一匹黑马,立于阵前。
他身后的军队阵线正在缓慢推进,而他本人比阵列多出了约三十步。
他勒住马,没有持盾,没有退入阵后,只是坐在马背上,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弩箭的射程之内。
他开口了,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:“吾乃燕王朱棣,谁敢杀吾?”
朝廷一方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,箭镞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。
弓弦被拉得很紧,近处的几个士兵手腕上的青筋凸起,但没有人松开手指。
他们能在战场上射杀任何敌人,但面前这道无法被绕过的人影,在出征之前就已经被一道命令牢牢钉住了。
“若射杀燕王,等同弑君,连带株连三族。”
有人慢慢放下了弓,有人低下了头。
朱棣在阵前调转马头,慢慢退回本阵。
……
耿炳文的大军到达北平附近的时候,正值七月末尾,暑气还没有完全消退,军营里弥漫着人汗和马汗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耿炳文没有急于攻城。
他在城外十五里处扎下大营,打算先稳一稳阵脚,再步步为营合围北平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守过城,也攻过城,知道急躁是攻城的大忌。
他让人在营帐周围掘了三道壕沟,架了鹿角,又调了三队骑兵在营外巡逻,像在把自己藏进一道被反复加固的旧堤坝里,等着水位降下来。
他不知道的是,朱棣没有打算让他等到水位降下来。
那天夜里,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,营帐之间的火把把地面照得明一块暗一块,像一张正在被反复修补的旧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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