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这个家,我分定了!(1/2)
“母亲。”李玄知声音低沉,“这承恩伯府对您不公,既然父亲容不下您的安分守己,这牢笼深宅,我们便不待了。”
“我们堂堂正正和离,清清白白离场。不沾半分污名,不受半分屈辱。”
“待和离文书落印,儿子便入宫叩请陛下圣恩,求一道分家脱籍的圣旨。从今往后,我与承恩伯府彻底分家,自立门户。”
“您不必再看人脸色,不必再隐忍,不必再为宗族委屈自己。”
“儿臣奉您为咱们府上的老夫人,许您荣华安稳。无人敢管束,无人敢欺凌,更无人敢苛责。您前半生吃苦隐忍,后半生我护您万事不愁,岁岁安乐!”
滚烫的承诺砸落心间,张氏积压数十年的委屈瞬间决堤。泪水汹涌滑落,却不再是无助悲凉,而是解脱释怀,是苦尽甘来的安心。
她颤抖着抬手,抚上儿子挺拔的眉眼,哽咽难言。
“我儿……我苦命的好孩子……”
母子相依,温情脉脉,却狠狠刺痛了主位上的李德海。
他原本想以休妻为利刃,逼李玄知放弃原则。
可到头来,非但没能拿捏住半分,反倒被儿子用律法彻底堵死休妻之路。甚至被逼到要面临和离分家,骨肉彻底割裂的绝境!
若是真的落笔休妻,李玄知必然入宫奏疏,弹劾他以私废公。
届时伯府名声扫地,他自身也难逃朝堂质询与律法惩戒。
若是应允和离分家,便是亲手放走如今圣眷最浓,前程最盛的儿子。
从此承恩伯府再无借力之处,李玄景将一辈子庸碌无为,伯府未来彻底无望。
落笔是输,不落笔亦是输。
李德海只觉胸口浊气翻涌,气血上冲。双手死死攥紧笔杆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满腔怒火与阴狠尽数憋在胸腔,无处宣泄。
他想发怒,怒斥李玄知与张氏,却被律法情理堵得无话可说。
想落笔定罪,又惧怕朝堂追责与家族覆灭。
良久,李德海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。眼底戾气滔天,却终究——
迟迟不敢落下一笔。
那一支悬空的狼毫僵在纸面上,墨汁缓缓滴落,晕开一片漆黑污渍。
如同他此刻彻底破败,颜面尽失的家主威严。
活了大半辈子,执掌承恩伯府数十年。他从未有过这般憋屈至极,又无能为力的时刻。
李玄景立在侧边,浑身冰冷,如坠寒窟。
他死死盯着那滴晕开的墨渍,牙关咬得发疼。心底的恐慌与嫉妒疯狂蔓延。
他清清楚楚,容不得半点自欺欺人的感受到,昔日那个任由他拿捏的弟弟,如今早已站在了他与父亲都无法制衡的高度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李德海猛地抬手,狠狠将手中狼毫掷落在案!
啪的一声脆响,笔杆断裂,碎木飞溅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他声音嘶哑粗粝,带着暴怒,字字从齿缝挤出。
“我养出了一个好儿子!通晓律法,能言善辩,傲骨铮铮。连父亲和宗族都不放在眼里!”
他不敢再提休妻,不敢再强行定罪。只能用仅剩的父亲名头来发泄心底滔天的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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