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药没验明白不飞(2/2)
“哪块没死?”
“谁记过?”
胡兴旺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了。
苏青云指着蓝桶。
“没记。”
“就别拿老办法。”
“当规矩。”
郑满仓搓着手。
脸上的汗。
一层层往下冒。
“苏总。”
“那咋整?”
“虫子可不等人。”
胡兴旺也跟着说道。
“先飞。”
“打完再说。”
“真有啥事。”
“俺也去担着。”
韩长胜从值班车边上下来。
飞行帽夹在胳膊底下。
他走到胡兴旺面前。
看了一眼那二十一只桶。
“你担?”
胡兴旺一梗脖子。
“俺也去配的。”
“俺也去当然担。”
韩长胜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你坐前头。”
“药雾先落你身上。”
胡兴旺脸一下白了。
韩长胜把帽子夹回去。
“你不敢坐。”
“俺也去更不敢飞。”
……
罗金发接到消息。
下午前赶了过来。
他下车时。
手里还攥着新印的调度单。
看见二十一只蓝桶。
脸也沉了。
“咋回事?”
郑满仓没敢抬头。
胡兴旺还想开口。
许春燕先把空药袋递过去。
又把试纸夹在上头。
罗金发看完。
手指停在那行红字上。
半天没动。
上回兴隆的事。
他已经吃过一次亏。
这回。
再想拿红头文件压人。
脸上也挂不住。
他抬头看着胡兴旺。
“你是农技员。”
“这几个字。”
“不认识?”
胡兴旺低下头。
小声嘟囔。
“纸袋角上。”
“谁看那玩意儿。”
罗金发把药袋拍到桶盖上。
“现在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胡兴旺没敢抬头。
罗金发又看向苏青云。
“这批。”
“全不能飞?”
“不能。”
苏青云说道。
“一滴不进机。”
“也不许往沟里倒。”
老顾已经拿着封签过来。
“封桶。”
“车拉回县站。”
“谁也别碰。”
郑满仓看着那些桶。
肉疼得直抽。
“那俺们地里的虫。”
“咋办?”
苏青云拿过地图。
走到地头。
许春燕拎着扫网。
跟在后面。
东边大豆地。
活虫最多。
北边甜菜地外头。
沟边草叶都啃白了。
西边那片豆地。
叶子也破。
可扫了十几网。
活虫没过防治线。
许春燕蹲在地里。
把几条虫挑进瓶子。
“东边重虫区。”
“一千八百亩。”
“甜菜拦截带。”
“六百亩。”
“先保这两块。”
郑满仓抬头。
“西边一千八呢?”
“先复查。”
许春燕说道。
“活虫不上来。”
“不打。”
胡兴旺忍不住抬头。
“那不还是少打?”
苏青云把地图折起来。
“药配错了。”
“你想拿四千二百亩遮。”
“虫在哪儿。”
“就打哪儿。”
“账也按哪儿记。”
罗金发沉着脸。
走到吉普车边。
抓起车载电台的话筒。
“县植保站。”
“我是罗金发。”
“北山那批备用药液。”
“还在不在?”
电台里沙沙响了一阵。
很快传来回话。
北山上午起风。
十二桶药液。
一桶没开。
封签还在。
罗金发看了苏青云一眼。
“十二桶。”
“够不够?”
苏青云心里算了一遍。
十二桶。
三千六百公斤。
正好两千四百亩。
“够。”
“调过来。”
罗金发拿着话筒。
停了片刻。
又补了一句。
“原药袋。”
“配药记录。”
“水源记录。”
“一个别少。”
话筒那边。
顿了一下。
“罗站长。”
“你也开始要这些了?”
罗金发脸皮抽了抽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送来。”
……
下午三点。
县植保站的药车。
开进了柳树大队。
车上十二只蓝桶。
每只桶口。
都贴着白封签。
封签上。
药名。
配制时间。
配药人。
一项项写得清楚。
魏大成抱着验收单。
跑到车边。
手都有点发紧。
“苏总。”
“封签号。”
“十一到二十二。”
“都对上了。”
许春燕拆开一只。
用玻璃瓶接了一点。
看了看。
又对照原药袋。
点了点头。
“药对。”
“配法对。”
“水源也对。”
老顾伸手摸了摸桶口。
“没漏。”
“没掺。”
苏青云拿起钢笔。
在验收人那栏。
写下许春燕的名字。
又看向郑满仓。
“地头负责人。”
“签。”
郑满仓接过笔。
手有些抖。
“这回。”
“俺也去看明白了。”
“药进桶。”
“还不算完。”
苏青云点头。
“封签没开。”
“谁也不准添。”
“开一桶。”
“记一桶。”
郑满仓用力点头。
“记。”
……
跑道边。
风袋轻轻鼓着。
魏大成看了三次风速仪。
两点四十。
西北风二级。
三点整。
西北风二级。
三点二十。
还是西北风二级。
韩长胜翻完观察簿。
又看了看地图。
“能飞。”
郑满仓一下抬起头。
“真能?”
韩长胜朝跑道一指。
“人散开。”
“车靠边。”
“甜菜地外头。”
“白旗不许动。”
高建军已经把油车摆好。
轮楔。
接地线。
灭火器。
一样没落。
田小满抱着检查单。
跑到药车边。
这回没敢上手。
他先问老顾。
“老顾。”
“封签十一。”
“俺也去能开不?”
老顾看了他一眼。
“验收单呢?”
田小满赶紧把单子递过去。
老顾看完。
才点头。
“开。”
田小满小心撕开封签。
连撕下来的纸条。
都夹进了账本。
胡兴旺站在远处。
看着那张小纸条。
脸上一阵青。
一阵白。
两架安二。
先后发动。
韩长胜从驾驶舱探出头。
“魏大成!”
魏大成抱着本子跑过去。
“韩队!”
“西北风二级!”
“三点四十!”
韩长胜点头。
“记起飞。”
一号机冲出跑道。
压着东边重虫区。
沿沟边拉过去。
二号机紧跟着起飞。
绕开甜菜地。
一趟趟压在拦截带外头。
郑满仓站在跑道边。
这回。
手里没攥红头文件。
只攥着那张药剂验收单。
五个架次后。
天还没黑。
两架飞机。
一前一后落了下来。
老郭关掉油泵。
把账本递给高建军。
“算。”
高建军趴在油车边。
算了一遍。
又核了一遍。
“五个架次。”
“两千四百亩。”
“油料七百八十升。”
田小满抱着药液账。
跑得满头汗。
“十二桶。”
“三千六百公斤。”
“一滴没剩。”
苏青云接过账。
对着地图看了一遍。
“全对。”
郑满仓长长出了口气。
他走到作业单前。
没再提四千二百亩。
在实际面积那栏。
写下两千四百亩。
随后重重按下红手印。
胡兴旺站在后头。
想往车边躲。
罗金发却叫住了他。
“胡技术员。”
胡兴旺脚步一顿。
罗金发把封存单递过去。
“二十一桶。”
“配制情况。”
“你签。”
胡兴旺脸色发白。
“罗站长。”
“俺也去也是想省事。”
罗金发看着他。
“省事?”
“药钱谁出?”
“虫没压住谁担?”
“人要沾上谁担?”
胡兴旺低着头。
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还是抓过钢笔。
在配药人那栏。
一笔一笔。
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……
第二天中午。
许春燕从柳树大队回来。
玻璃瓶里。
只装着几条死虫。
她把复查单放到桌上。
“东豆地。”
“活虫压下去了。”
“甜菜外头。”
“没发现新虫。”
魏大成翻开新文件夹。
把虫情。
任务。
油料。
药液。
复查。
天气。
药剂验收单。
一样样夹进去。
又把封存单。
压在最后。
“苏总。”
“这回。”
“七样了。”
苏青云拿起钢笔。
在封皮上写下。
北荒航作零零五。
他把文件夹合上。
“图画明白。”
“风测明白。”
“桶里装啥。”
“也得明白。”
韩长胜站在门口。
看了一眼外头的药车。
“飞机不认药桶。”
苏青云锁上铁皮柜。
“认的是。”
“里头的药。”
“能不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