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喷头没试明白不飞(2/2)
“最怕你寻思!”
田小满咬着嘴唇。
一句话没敢说。
赵福年在旁边。
有点不耐烦。
“通开不就得了?”
“年轻人。”
“手欠点。”
“也不是啥大事。”
韩长胜走到喷杆边。
把那个喷头拿起来。
对着赵福年晃了晃。
“不是手欠。”
“是喷孔让铁丝划豁了。”
“你看着它出水。”
“俺也去看的是。”
“它出多少。”
赵福年愣住了。
韩长胜把喷头递给老顾。
“孔一豁。”
“雾出不来。”
“全成水线。”
“水线压豆叶上。”
“药重的地方烧叶。”
“药轻的地方留虫。”
“这还不算大事?”
赵福年没再吭声。
老顾从工具箱里。
翻出一个油纸包。
里头包着两只备用雾化片。
他看了田小满一眼。
“站旁边。”
“睁大眼。”
“今天看不明白。”
“以后别碰。”
田小满赶紧点头。
“俺也去看。”
老顾拆开喷头。
一层层洗。
一层层擦。
田小满蹲在边上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另一边。
高建军正检查二号机。
他刚把试水管接上。
忽然抬起头。
“老顾!”
“二号机。”
“喷杆根子漏!”
老顾脸色一沉。
快步走了过去。
喷杆和软管接头那儿。
正往外渗水。
水珠顺着金属管。
一滴滴往下掉。
老顾拿扳手拧了一下。
接头没松。
他拆开胶皮垫。
垫子中间。
裂了道细口。
赵福年一看。
脸更黑了。
“一台堵。”
“一台漏。”
“你们这飞机。”
“到底能不能干活?”
苏青云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他从赵福年手里。
拿过地块图。
又看了一遍。
赵福年有些急。
“苏总。”
“按理说。”
“俺也去材料全齐。”
“你们飞机有毛病。”
“总不能让俺也去地里遭灾吧?”
苏青云抬起头。
“材料齐。”
“是让飞机来。”
“不是让飞机乱飞。”
赵福年咬了咬牙。
“那一号机修好了。”
“先飞一架。”
“二号机慢慢修。”
韩长胜摇了摇头。
“一号机。”
“还没复验。”
“没复验。”
“不上。”
赵福年脸上的肉。
轻轻抽了一下。
“你们这是。”
“拿表格压人。”
苏青云指了指地上的量筒。
“药从这儿出来。”
“不是从表格里出来。”
“量不对。”
“飞得越快。”
“错得越大。”
赵福年低头看着那四只量筒。
半天没开口。
老顾已经从工具箱底下。
翻出一块耐油胶皮。
他拿尺子比着。
慢慢裁下一圈。
“高建军。”
“拿砂纸。”
“边儿磨平。”
高建军赶紧把砂纸递过去。
老顾接过。
又朝田小满摆摆手。
“你。”
“去把一号机那只旧喷头。”
“拿过来。”
田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旧的?”
“让你拿就拿。”
老顾哼了一声。
“拆开。”
“看里头咋坏的。”
田小满赶紧跑过去。
没一会儿。
抱着喷头回来。
他小心把外壳拧开。
看见里头那片雾化片。
边上果然有道细细的划痕。
田小满盯了半天。
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老顾。”
“俺也去那铁丝。”
“就从这儿过去的。”
老顾没看他。
“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记住没?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啥也不懂。”
“先问。”
田小满用力点头。
“先问。”
……
一个多小时后。
一号机喷头换好。
二号机胶垫也重新压紧。
老顾抹了把手。
把四只量筒又摆开。
“再试。”
魏大成抱着检查单。
蹲到一边。
“十二点五十。”
“二次试喷。”
老顾抬手。
“开!”
清水顺着试水管。
灌进四只量筒。
半分钟后。
老顾喊停。
魏大成凑过去。
一只只看。
“左外。”
“两百四十。”
“左内。”
“两百四十二。”
“右内。”
“两百四十一。”
“右外。”
“两百四十三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齐了!”
老顾没点头。
他又绕着两架飞机。
把三十六个喷头。
一个个看过去。
看完一号机。
又看二号机。
喷杆根子。
没有水珠。
喷头口。
没有水线。
他这才把扳手。
塞回工具箱。
“能用了。”
韩长胜拿过检查单。
从头看到尾。
一号机。
喷头三十六。
二号机。
喷头三十六。
试水两次。
修理记录。
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他又看了一眼风袋。
“魏大成。”
“风。”
魏大成赶紧翻观察簿。
“十二点二十。”
“西北风二级。”
“十二点五十。”
“还是二级。”
韩长胜点点头。
“能飞。”
赵福年长长出了口气。
他抓过设备检查单。
手还有点发紧。
“这张。”
“俺也去也得摁?”
苏青云把印泥推过去。
“地头负责人。”
“摁。”
赵福年看着那张表。
又看了看喷杆。
最后重重按下红手印。
“摁。”
……
药车边。
田小满抱着药液账。
站在老顾身后。
没敢上手。
他先把验收单递过去。
“老顾。”
“封签一号。”
“能开不?”
老顾接过单子。
看完封签号。
又看了看苏青云。
苏青云点头。
“开。”
田小满这才小心撕开封签。
撕下来的纸条。
一张张夹进账本。
高建军已经把油车摆好。
轮楔。
接地线。
灭火器。
一件没少。
韩长胜坐进一号机。
从窗口探出头。
“老顾!”
“喷头?”
老顾抬起检查单。
“试过。”
“量齐。”
韩长胜点头。
又看向魏大成。
“航线?”
魏大成抱着地图板跑过去。
“东岗大豆。”
“先压重虫区。”
“北边甜菜。”
“后打拦截带。”
韩长胜把地图夹到腿边。
“记起飞。”
魏大成低头。
“下午一点二十。”
“一号机起飞。”
二号机紧跟着发动。
赵福年站在跑道外头。
这回。
没再催一句。
两架安二。
一前一后冲出去。
一号机压着东岗大豆。
药雾散开。
一排排落得平平整整。
二号机绕过林带。
沿甜菜外头。
一趟趟拉过去。
没有水线。
没有漏带。
赵福年仰着头。
看了半天。
才慢慢低下头。
他手里攥着的。
不是任务单。
是那张喷洒设备检查单。
……
天擦黑时。
两架安二。
先后落回跑道。
老顾没让人先卸药。
他拿着手电。
又钻到喷杆底下。
一只只喷头。
重新看了一遍。
没有堵。
没有漏。
高建军抱着油料账。
跑到苏青云面前。
“苏总。”
“六个架次。”
“油料九百二十升。”
田小满抱着药液账。
紧跟着跑过来。
“十四桶。”
“四千二百公斤。”
“一滴没剩。”
魏大成摊开地图。
东岗大豆。
甜菜拦截带。
全用红铅笔划过。
“实际作业。”
“两千八百亩。”
“全对上。”
赵福年接过作业单。
看了看实际面积。
又看了看药液账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苏总。”
“俺也去今天。”
“算是明白了。”
“药对。”
“还不算完。”
“喷头对。”
“才算落地。”
苏青云把作业单递过去。
“签吧。”
赵福年没再犹豫。
在负责人那栏。
一笔一笔。
写下了名字。
随后按下红手印。
田小满站在后头。
也把那张修理记录。
递给老顾。
“老顾。”
“这张。”
“俺也去签。”
老顾看了他一眼。
“签啥?”
田小满抿着嘴。
“喷头划坏。”
“俺也去干的。”
“经过。”
“俺也去写了。”
老顾接过来。
从头看完。
哼了一声。
“记住。”
“这不是让你认错。”
“是让你下回。”
“别拿铁丝。”
“当本事。”
田小满用力点头。
“俺也去记死了。”
……
回到作业站。
魏大成翻开新文件夹。
虫情。
任务。
油料。
药液。
复查。
天气。
药剂验收。
喷洒设备检查。
一共八样。
他抬起头。
“苏总。”
“这张图。”
“编号咋写?”
苏青云拿起钢笔。
在封皮上写下。
北荒航作零零六。
他把设备检查单。
压在最上头。
又把田小满那张修理记录。
夹在后面。
魏大成数了又数。
“八样。”
苏青云把文件夹合上。
“一张图。”
“八样东西。”
“少一样。”
“都不算完。”
韩长胜站在门口。
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的安二。
“药桶验明白了。”
“喷头也得试明白。”
苏青云锁上铁皮柜。
“飞机不认桶。”
“也不认喷杆。”
“认的是。”
“药该落哪儿。”
“能不能落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