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图上没有的线(1/2)
五里岗那张跑道验收单。
刚锁进铁皮柜。
许春燕就把一张地块图。
摊到了桌上。
图是前进大队的。
东甸大豆。
两千四百亩。
地图中间。
让她拿红铅笔。
斜着划了一道。
魏大成低头看了半天。
“许技术员。”
“这道是啥?”
许春燕解下头巾。
抖了抖上头的土。
“电线。”
“俺也去早上去扫虫。”
“看见新立了一排电杆。”
“图上没画。”
韩长胜走过来。
手指顺着红线。
慢划了一遍。
“横着过地?”
“斜着过。”
许春燕点头。
“南头进。”
“东北角出。”
“俺也去问了。”
“上个月才架的。”
话刚说完。
门外停下一辆吉普车。
一个长脸汉子下了车。
腋下夹着地图夹。
身后还跟着两个大队干部。
汉子进门以后。
先看了看桌上的红线。
脸上的笑。
顿时淡了点。
“那位苏青云同志吧?”
“俺也去前进大队。”
“书记马占魁。”
苏青云站起身。
跟他握了握手。
“马书记。”
“这线咋没画?”
马占魁把材料放下。
朝图上瞅了一眼。
“嗐。”
“就三根电线。”
“杆子都在地边。”
“按理说。”
“不碍啥事。”
韩长胜抬起头。
“线也在地边?”
马占魁嘴角动了动。
“线是斜过去的。”
“可高着哩。”
“飞机从上头过去。”
“不就完了?”
韩长胜没接话。
他把地图转了个方向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多高?”
马占魁愣了一下。
“电杆得十来米吧。”
“线呢?”
“俺也去哪量过那个。”
“咋也得七八米。”
老顾从机务棚进来。
正好听见。
他把扳手往桌上一放。
“七米。”
“八米。”
“差一米。”
“飞机就差一条命。”
马占魁脸色有些挂不住。
“老同志。”
“俺也去不是瞎说。”
“农电站的人都讲了。”
“那线架得合规矩。”
韩长胜看着他。
“电线合不合规矩。”
“管的是地上。”
“俺也去要知道。”
“飞机能不能过去。”
马占魁把材料一张铺开。
虫情。
任务。
天气。
药剂验收。
喷头检查安排。
油料保障。
装载预案。
跑道验收。
复查安排。
整十一样。
他抬手拍了拍。
“苏总。”
“俺也去照你们规矩。”
“一样没少。”
“县里后天来复查。”
“两千四百亩。”
“今天咋也得打完。”
苏青云没看那摞材料。
他拿起地块图。
“这根线。”
“就是少的那一样。”
马占魁脸一下沉了。
“按理说。”
“地图是春天画的。”
“架线是夏天的事。”
“俺也去总不能。”
“架一根线换一张图吧?”
苏青云拉开抽屉。
拿出一张空白纸。
魏大成赶紧递过钢笔。
苏青云一项写下去。
作业区障碍踏查单。
电力线。
电话线。
树带。
机井架。
烟囱。
障碍位置。
最低高度。
警示标志。
绕飞航线。
地面补防面积。
踏查人。
飞行员确认。
地头负责人。
苏青亮站在旁边。
看得直咂嘴。
“十一样刚齐。”
“这就十二样了?”
苏青云把表压平。
“地图是死的。”
“电杆是后来立的。”
“障碍没认明白。”
“不飞。”
马占魁看着那张新表。
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一把拿起棉帽。
“中。”
“俺也去领你们去看。”
“可话说前头。”
“别拿一根电线。”
“拖俺也去一整天。”
……
前进大队东甸豆地。
一排水泥电杆。
果然斜穿过地。
马占魁一下车。
就抬手往上指。
“瞅。”
“高着哩。”
“解放车从底下过。”
“车顶都碰不着。”
韩长胜没看车辙。
他顺着电线。
一直走到地中间。
那儿正是两根电杆之间。
电线垂得最低。
老顾让田小满。
抱来两根测量杆。
一根五米。
一根两米。
两根接到一起。
杆顶离电线。
还有不到一拃。
魏大成仰着头。
“六米八。”
“最低点。”
马占魁松了口气。
“俺也去就说吧。”
“快七米了。”
“飞机高点。”
“咋就过不去?”
韩长胜转头看向他。
“安二机身多高。”
“你知道不?”
马占魁摇了摇头。
“俺也去不懂飞机。”
“那你就敢让俺也去过?”
韩长胜抬手一指豆叶。
“喷药的时候。”
“轮子离豆尖。”
“就那几米。”
“要越过电线。”
“飞机得提前拉高。”
“药雾从十来米落。”
“风往哪儿带。”
“谁说得准?”
马占魁皱起眉头。
“那从线底下钻呢?”
老顾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呸。”
“你当赶马车哩?”
“翅膀十八米多宽。”
“线底下还刮着风。”
“钻偏一尺。”
“谁给你捡人?”
马占魁脸皮涨红。
没再吭声。
苏青云从田小满手里。
拿过一块白布。
绑到六米高的测量杆上。
又让人把杆。
立到电线最低处旁边。
“马书记。”
“往南走二百步。”
马占魁有些不明白。
还是跟着走了过去。
走到地头。
苏青云停下。
“看得见白布不?”
“看得见。”
“电线呢?”
马占魁眯起眼。
看了好一会儿。
脸色慢变了。
灰电线压着远处林带。
时有时无。
根本看不清。
“这……”
韩长胜站在他旁边。
“白布那么大。”
“你才刚看见。”
“电线就手指头粗。”
“俺也去一百多里速度。”
“等看见。”
“还来得及躲?”
马占魁没接话。
他转身走回电杆边。
刚要喊大队电工。
田小满忽然在北边叫了一声。
“老顾!”
“这儿还有一根!”
几个人赶紧过去。
豆地北边。
两根旧木杆之间。
横着一根细铁线。
线已经发黑。
最低处。
离地还不到五米。
地图上同样没有。
马占魁愣住了。
“这啥线?”
跟来的生产队长。
盯了半天。
才小声说道。
“俺也去想起来了。”
“前年抽水机房。”
“扯过一根照明线。”
“去年机井废了。”
“线没拆。”
马占魁猛地回头。
“没拆你咋不说?”
生产队长搓着手。
“都不通电了。”
“俺也去寻思。”
“不算电线。”
韩长胜伸手。
把他往后拨了半步。
“通不通电。”
“撞上都一样。”
生产队长脖子一缩。
不敢再说。
马占魁一把摘下帽子。
朝地上一摔。
“把电工叫来!”
“先验!”
“再拆!”
大队电工很快骑车赶来。
他先到配电房。
核了线路。
又戴上绝缘手套。
两头都验过。
确认废线没电。
这才让人爬杆。
把铁线一截卸下。
田小满蹲在地上。
把拆下来的线盘好。
生产队长还在旁边嘟囔。
“这线还能绑草垛。”
老顾抬脚踢了踢线盘。
“你可收好了。”
“差点绑上一架飞机。”
生产队长脸一红。
抱起线盘就走。
新架的高压线。
却不能动。
农电站的人赶过来。
看完线路。
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给北边泵站送电的。”
“停电也没用。”
“线还在这儿。”
“拆更不成。”
马占魁有些急。
“那俺也去这块地。”
“就剩下不打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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