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风不会照表吹(1/2)
向阳大队那张清场确认单。
刚锁进铁皮柜。
魏大成就拿着天气记录。
追到了门口。
“韩队。”
“俺也去咋看着。”
“这风只记到起飞前?”
韩长胜停下脚。
把记录接过去。
一点。
一点十分。
一点二十。
全是西北风二级。
后头五个架次。
一笔没有。
田小满挠了挠头。
“按理说。”
“起飞前没变。”
“后头也就不用记了吧?”
韩长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风袋。
刚才还朝东南鼓。
这会儿已经软下来。
旗尾慢慢偏向正东。
“俺也去上天以后。”
“风就归你管了?”
田小满一愣。
没接上话。
许春燕从桌边抬起头。
“药雾落下来。”
“得有一阵工夫。”
“飞机过的时候是西北风。”
“落到豆叶上。”
“兴许就换了。”
老顾把一只量筒放下。
“天气不是生产队长。”
“不能开完早会。”
“一天都照那句话办。”
苏青云拉开抽屉。
拿出一张空白纸。
魏大成这回。
钢笔早递到了手边。
苏青云一项写下去。
作业气象连续观测单。
风向。
风速。
阵风。
能见度。
降雨。
观测时间。
观测位置。
停喷条件。
恢复条件。
气象员。
替补人员。
信号员复核。
飞行员确认。
地头负责人。
田小满低头数了一遍。
“十五样。”
苏青云把纸压平。
“起飞前的天气。”
“只能管起飞前。”
“飞机没落地。”
“风就得一直有人看。”
……
上午八点多。
一辆吉普车。
后头跟着两辆药车。
停在了值班室门口。
车门一开。
下来个黑脸汉子。
袄襟上别着一支钢笔。
腋下夹着地图夹。
他进门以后。
先扫了一眼墙上的表。
又看向桌上的新单子。
这才伸出手。
“那位苏青云同志吧?”
“俺也去胜利公社。”
“曙光大队。”
“书记孙守义。”
苏青云跟他握了握手。
“孙书记。”
“啥地?”
孙守义把图摊开。
“西甸大豆。”
“三千一百亩。”
“草地螟。”
“十网四十六条。”
虫情。
任务。
油料。
药液。
复查。
天气。
药剂验收。
喷洒设备检查。
油料验收。
飞机装载单。
跑道验收单。
障碍踏查单。
地空信号确认单。
清场确认单。
整十四样。
孙守义拍了拍天气记录。
“县气象站都问过了。”
“今天西北风二级。”
“傍晚以前没雨。”
“按理说。”
“这回总不能再卡了吧?”
韩长胜拿起天气记录。
看了两眼。
手指忽然停住。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西北风二级。”
“下午四点。”
“还是二级。”
孙守义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一天都稳。”
韩长胜抬头看向墙上的钟。
“现在八点四十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孙守义脸上的笑。
慢慢僵住。
他回头看向身后。
“小范。”
“这咋回事?”
一个戴棉帽的年轻人。
从门边挪了出来。
手里还抱着记录夹。
“书记。”
“俺也去看预报说不变。”
“怕到地头忙。”
“就先写上了。”
孙守义一把抽过记录夹。
“风还没刮到三点。”
“你先替老天爷记了?”
小范缩了缩脖子。
“按理说。”
“气象站都讲了。”
“呸。”
老顾抬起眼皮。
“气象站管一大片。”
“你这块地边上。”
“有林带。”
“有水泡子。”
“风拐不拐。”
“它还能跑来替你瞅?”
孙守义脸皮发热。
抬手把那张记录撕了下来。
“重记。”
“俺也去带你来。”
“不是叫你提前交卷的。”
苏青云把连续观测单。
夹进帆布包。
“去地头。”
“风现看。”
“数现记。”
……
西甸豆地。
西北边是一片开阔荒草。
东南头。
隔着一条机耕道。
就是公社菜种田。
六十多亩。
地边还摆着十几只蜂箱。
孙守义一下车。
先朝风袋指了指。
“瞅。”
“正西北风。”
“药往东南落。”
“正好顺垄。”
许春燕看了一眼蜂箱。
“正好落哪儿?”
孙守义的手。
一下停在半空。
养蜂员快步走过来。
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书记。”
“这十六箱蜂。”
“是公社副业组的。”
“俺也去昨晚才知道打药。”
“这玩意儿金贵得很。”
“真药死了。”
“俺也去担不起。”
孙守义回头瞪向生产队长。
“你咋没报?”
生产队长搓了搓手。
“蜂箱在地外头。”
“俺也去寻思不算障碍。”
“谁问你障碍了?”
孙守义抬脚踢了踢地边。
“药雾长腿不长?”
“风一带。”
“不就过去了?”
韩长胜拿过地图。
在豆地东南角。
划出一道缓冲带。
“西北风二级。”
“能飞。”
“风再大。”
“或者转成西风。”
“先停。”
养蜂员赶紧问。
“蜂箱咋办?”
许春燕走过去看了看。
“现在搬。”
“别堵巢门。”
“挪到西北林带外。”
养蜂员有些舍不得。
“十六箱。”
“俺也去两个人。”
“得搬半天哩。”
孙守义把棉帽一摘。
朝生产队长扔了过去。
“愣啥?”
“带八个人。”
“连底座一块抬。”
“别等药雾来了。”
“再拿蜂蜜赔人家。”
十六只蜂箱。
很快抬到了上风头。
魏大成把原位置。
标在障碍图上。
又在连续观测单上写下。
东南风向敏感点。
菜种田。
蜂箱原址。
风向偏西。
立即停喷。
老顾从器材车上。
搬下一只杯式风速表。
又拿出三条窄白布。
一条插在西北地头。
一条插在地中间。
一条插在东南角。
孙守义看得直皱眉。
“一只风袋不够?”
老顾抬手指向地中间。
那条白布朝东飘。
再指东南角。
白布却斜着往东北摆。
“瞅见没?”
“林带挡了一截。”
“一块地。”
“三处风都不一个样。”
孙守义盯了半天。
没再问。
小范拿着记录夹。
站到了地中间。
韩长胜把表递给他。
“会看不?”
小范点点头。
“俺也去在公社学过。”
“那就念。”
小范举起风速表。
等杯轮转稳。
低头看数。
“西北风。”
“每秒二米八。”
韩长胜又问。
“啥时候再看?”
“十分钟一次。”
“风袋猛摆呢?”
“不等十分钟。”
“立刻再测。”
“偏西呢?”
小范看了一眼菜种田。
“通知信号员。”
“两面红旗交叉。”
“收起入航白布。”
韩长胜点了点头。
“替补呢?”
孙守义朝人群里看了一圈。
抬手叫过一个老汉。
“老崔。”
“你来。”
老崔摆了摆手。
“俺也去不识那洋数。”
“不识数就看布。”
老顾把三条白布。
朝他指了一遍。
“三条里头。”
“有两条往北偏。”
“你就敲铁片。”
“叫小范重测。”
老崔还是有点发怵。
“俺也去敲错了咋整?”
韩长胜看了他一眼。
“错停一趟。”
“顶多费油。”
“该停没停。”
“费的就不一定是啥了。”
老崔咽了口唾沫。
接过铁片。
“中。”
“俺也去盯死。”
……
十点四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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