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风不会照表吹(2/2)
三处风向一致。
西北风二级。
连记三次。
没乱。
跑道实测六百七十二米。
地面硬。
两头净空。
四处警戒到位。
作业区清场完成。
喷头试水。
四只量筒齐平。
油样透亮。
没有水珠。
药液四千六百五十公斤。
封签全对。
高建军把算盘拨了两遍。
“一号机。”
“首架次九百七十公斤。”
“二号机。”
“九百九十公斤。”
“都没超。”
韩长胜坐进一号机。
先看入航白布。
又看三处风向布。
“天气?”
小范举起记录单。
“十点五十!”
“西北风!”
“每秒二米九!”
“三处一致!”
韩长胜看向信号员。
“停喷?”
民兵连长举起两面红旗。
在头顶交叉一次。
又迅速放下。
“风向偏西!”
“风速过线!”
“立刻停喷!”
韩长胜点头。
“记起飞。”
两架安二。
一前一后冲出跑道。
孙守义站在地头。
一会儿看飞机。
一会儿看小范。
第一架次飞完。
小范记了六次。
每一次后头。
都有具体时间和风速。
第二架次刚飞到一半。
东南角那条白布。
忽然软了一下。
紧接着。
朝东北斜了过去。
老崔先是一愣。
随即抄起铁片。
当。
当。
当。
小范抓起风速表。
跑到开阔处。
杯轮越转越快。
“西风!”
“每秒四米六!”
民兵连长没等人催。
两面红旗猛地交叉。
替补扑过去。
把入航白布全收了。
空中的一号机。
刚要压下下一趟。
机头立刻抬起。
喷头没开。
二号机跟着拉高。
绕过菜种田。
直接返场。
孙守义抬头看着。
脸一下沉了。
“还剩一千来亩。”
“按理说。”
“四米多也不算大风。”
“能不能贴低点。”
“赶一赶?”
韩长胜从驾驶舱下来。
连飞行帽都没摘。
抬手指向东南头。
“你去看。”
孙守义顺着他手指望过去。
原本朝东南飘的药雾余带。
已经让横风拉长。
贴着地边。
往菜种田方向散。
最外头那一道。
离边界只剩二十来米。
许春燕从缓冲带里。
捡回三张落点纸。
里头两张。
只有稀疏湿点。
最靠外的一张。
湿点已经偏到纸边。
她把纸递过去。
“再大一点。”
“药就出界。”
孙守义捏着纸。
脸色发紧。
生产队长还在旁边嘟囔。
“风兴许一会儿就过去。”
“先装药。”
“省得耽误。”
老顾转头啐了一口。
“呸。”
“风没定。”
“你先给飞机背一吨药。”
“拿着鸡毛当令箭。”
“谁叫你抢这点工夫?”
苏青云看向高建军。
“不装。”
“药桶封着。”
“油也不加。”
孙守义搓了搓脸。
“公社晚上等完成数哩。”
苏青云把连续观测单。
递到他手里。
“等的是三千一百亩。”
“不是三千一百亩假数。”
“药飘进菜种田。”
“豆地算打了。”
“菜种还能算啥?”
孙守义看了一眼湿纸。
没再争。
他转身朝小范喊。
“接着记。”
“没稳。”
“谁也不许写二级。”
……
风一阵西。
一阵西北。
足足摆了四十多分钟。
小范每五分钟测一次。
老崔盯着三条白布。
眼睛都不敢眨。
一点零五。
风转回西北。
每秒三米一。
一点十五。
每秒二米七。
一点二十五。
每秒二米八。
三处白布。
全朝东南。
韩长胜接过记录。
从头看到尾。
“再等一次。”
孙守义抬头看了看太阳。
嘴动了动。
到底没催。
一点三十五。
西北风。
每秒二米六。
韩长胜这才签字。
“装药。”
高建军接上油管。
老顾重新算装载。
田小满把入航白布铺回原位。
民兵连长放下交叉红旗。
两架飞机。
再次滑向跑道。
后头三个架次。
小范一共记了二十七次。
有一次风袋发软。
老崔照样敲了铁片。
测出来每秒一米一。
风向没变。
韩长胜绕了一圈。
确认信号恢复。
才重新进地。
孙守义站在旁边。
没嫌他多事。
还朝生产队长摆了摆手。
“看见没?”
“风不是写进表里。”
“就拴住了。”
“老天爷不认你那支钢笔。”
生产队长低着头。
没敢吭声。
……
天擦黑前。
最后一号机落地。
三处风向布。
还在原地。
老顾先查喷头。
没有堵。
没有漏。
高建军趴在油车盖上。
算盘拨了两遍。
“五个架次。”
“用油九百七十升。”
田小满抱着药液账。
紧跟着报数。
“装机药液。”
“四千六百五十公斤。”
“一滴没剩。”
魏大成摊开地图。
西甸大豆。
全用红铅笔划过。
东南缓冲带。
没有越界。
“实际作业。”
“三千一百亩。”
“中途停喷一次。”
“没有重带。”
“没有漏带。”
“全对。”
许春燕又去了菜种田。
沿地边查了一遍。
回来以后摇了摇头。
“叶上没药点。”
“蜂箱也在上风头。”
“没事。”
孙守义接过作业单。
又把气象连续观测单。
从头翻到尾。
看到提前撕掉的旧记录时。
手指停了停。
“苏总。”
“俺也去今天。”
“算是叫一阵风。”
“扇了个嘴巴。”
“表上写得再稳。”
“地头一转。”
“照样不认。”
苏青云把印泥推过去。
“以后天气咋记?”
孙守义重按下手印。
“啥时候看的。”
“啥时候写。”
“飞机没落。”
“气象员不走。”
“谁再提前填。”
“俺也去先叫他。”
“把明天的雨也猜出来。”
小范站在旁边。
脸红得一直没抬头。
老崔拿铁片敲了一下。
“猜不中。”
“俺也去就给他报信。”
人群里顿时笑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。
许春燕从曙光大队回来。
她把复查单。
放到了桌上。
“西甸大豆。”
“活虫压下去八成多。”
“没有漏带。”
“菜种田没沾药。”
“十六箱蜂也都正常。”
魏大成翻开新文件夹。
虫情。
任务。
油料。
药液。
复查。
天气。
药剂验收。
喷洒设备检查。
油料验收。
飞机装载单。
跑道验收单。
作业区障碍踏查单。
地空信号确认单。
作业区清场确认单。
作业气象连续观测单。
一共十五样。
他抬起头。
“苏总。”
“这张图。”
“编号咋写?”
苏青云拿起钢笔。
在封皮上写下。
北荒航作一三。
他把气象连续观测单。
压在清场确认单后头。
又把那张湿点偏到纸边的落点纸。
一块夹了进去。
魏大成数了一遍。
“十五样了。”
苏青云合上文件夹。
“一张图。”
“十五样东西。”
“少一样。”
“都不算干完。”
韩长胜站在门口。
看了一眼窗外风袋。
“早上的风。”
“管不了下午。”
苏青云锁上铁皮柜。
“飞机不认表上写啥。”
“认的是。”
“药雾落下去那会儿。”
“风到底往哪儿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