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下家(1/2)
郡丞府那一溜小轿也来过了,说了几句好话,被拒绝了。
杨胡也知道,这只手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了。
但到底还会怎样动手,是继续送话,还是会翻脸,他心里没数。
最近一段时间,看上去风平浪静,但实际上柳叶那双眼睛,一直盯着城南那家叫恒通的当铺呢。
是刘主簿小厮递布包的地方,是那只手埋伏在城内的一个转手暗桩。
这天晚上,柳叶回来了,脸色有点不对。
“出了事。”她说坐下来,“恒通那里今天一整天没人过去。”
杨胡放下了手中的脉枕。
“往日那个灰布伙计隔几天就会挑一担旧货去城西。”柳叶说,“可是这两天没什么动静,那当铺照样的开着门,里面的人都仿佛缩了脑袋似的,一句话都不爱说。”
“断了。”他说。
“断了?!”
“那只手自己把自己的这条线给掐住了。”他的手指敲击了一下桌子上的桌面,“他感觉到了自己被别人盯住了,索性把手底下那个人给撤走了,让那当铺重新装成一间普通的铺子,让人看不到门路。”
柳叶皱起眉。“撤走了那个人,那条线就断了啊!咱俩以前盯了那么久了,白盯了么!”
“没白盯。”他说,“他肯费这么大劲来撤,这说明咱俩看准了方向,他是怕了,才舍得撤,要是不怕,何苦撤。”
他心里其实很清楚,撤只是其中的一半而已。
那只手害怕了,想要掩埋自己的痕迹,埋葬自己的痕迹的办法有很多种,撤是埋住一部分,但是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手段。
第二天的时候,更加厉害的方法就来了。
疤爷亲自跑了一趟过来,进了后院子的屋子里面,面色凝重。
“你看着的那个刘主簿的小厮,昨晚半夜被人推倒了桥头上,掉进河里淹死过去了。”
屋子里静静的,没有人敢出声。
“淹死的?”
“城南的护城河。”他说,“说是昨晚吃多了,自己摔进去的,早晨才被打捞上岸。”
杨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。
这个小厮是个专门替刘主簿家里往恒通那里送包裹的人,也是这条线上第一个收钱的家伙。
撤了线,断的是东西。
灭口,断的是人。
“吃多了摔下去。”他说,“一个送出去不知道多少次布包,知道许多秘密的小厮,在这个时候偏偏吃了太多酒,自己把自己摔倒在水中。”
“巧合的很。”她说擦着手中的短刀,“巧的就好像有人故意设计过的那样。”
“灭口。”他说,“那只手害怕这个人会说话,撤了线还不放心,干脆就连这张嘴一起淹死到河里。”
疤爷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这……这么大人命,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。”
“它在它眼中,一个小厮的命就跟撤一个桩没啥区别。”杨胡叹气,“军需账面能抹平,活着的人能写死尸,淹死一个递布包的小厮对它来讲很简单很轻松!”
屋里人都噤了声。
柳叶想起了那个当铺和递布包的小厮,她的背心冰凉起来。
她在大山与蛮族流寇拼命,那是刀对刀肉对肉的拼杀。像悄无声息把一个人推到水里还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种东西,柳叶觉得那才是恐怖的生物。
“撤桩灭口,它是慌了手脚,慌就会留下破绽。”杨胡道,“想那灰布伙计挑着担子隔几日送到城西郡丞府布包,这条路走了不知道一两次了,一路上的茶摊脚店、守城门的闲逛之人必然会有熟悉这样挑担的灰布伙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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