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下家（2/2）

秦英抬起了头。

“它撒了桩，可走过的路还在。”

“是啊，当铺这一端找不下去，咱们换一种方法，不查货，不查桩，查那条路上走过灰布伙计的路，哪有谁看过送货的人往郡丞府去了。那一段一段摸回来，摸不上郡丞府，那也坐实这条送货的道肯定通进了那府内。”

又得耗费时间，挑担子的人满城里都是，要看一个人在人群中找到那一个，比之前更麻烦。

但这又是断线后的办法之一。

“慢一些，它撒桩灭口它认为线已经断死了，咱们偏偏要在这断了的地方再连上一段！”

杨胡看着柳叶详细解说，“你不要从恒通这边来找，那当铺刚刚撒了桩，现在盯着很紧，你一靠上去反而是打草惊蛇，你要从郡丞府那边开始找。找到郡丞府附近的，每次灰布汉子送货必定会经过的一条小巷子。那小巷子口、那转弯处总有些卖东西的看门的闲坐着。找个人说话的嘴巴溜，扔几个钱、买杯茶问问，‘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一个挑担的灰布汉子经常出现在我眼前？’”

柳叶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一个茶摊一个巷子一个茶摊一个巷子的问下去，把送灰布的那个汉子送货的道从郡丞府门口反着摸回去！”

“嗯。”杨胡点点头，“你问完了就走了，别啰嗦一句。问对了，记下了。问不对，换个地方。慢工磨利锥！”

柳叶重重答应。

晚上，歇了医馆。

一家围坐在桌边。

陆嫣帮他梳弄着翻乱的药材，听着这桩桩事儿，皱起了眉头。她也是国公府出身，这种官面上的龌龊，人命贱于草芥的狠毒，她见过。

“公子？”她道，“那手能淹死小厮，也……”

她没有继续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懂。

灭了一个小厮的口，也灭了一个旁人的口。这条线走得越往

“我知道啊。”杨胡抓起杯子，“所以这次的事儿更要小心。柳叶查道，只远远地看着，绝不碰触。疤爷那边的人，我也叮嘱过了。只听风声，别动手。”

他看向窗外。

“一个送布包包的小厮，淹死在水里面，城里没什么人多看两眼。可这条人命偏偏说明，那双手里的东西，比咱们想的都要见不得光！”

秦英提刀的手紧了一些。

“当初我那一案，”她说得很轻，“沿途死了的，何止是个小厮！”

她低下头，那一直锐利的眉眼沉了一沉。这么多年了，这只手为了盖住一个个盖子，抹杀了多少个盖子下头的声音呢？她不敢想。

“找得到！”杨胡看着她，声音很低也很笃定，“它越是杀人，说明它越怕。死得越多，它捂的盖子底下，藏着的也就越大。一层一层，找得到！”

秦英抬起眼睛。

灯影下，翻涌着的寒气缓缓平息。

“等着我的那针吧。”她的声音很低很低。

夜越来越深了。

药柜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弥漫到了整个屋子。

杨胡看着那棵老槐树，在夜晚里被吹得哗啦响。

恒通的桩撤掉了！递布包包的小厮死了！那只手以为这么一掐，郡丞府里的那根腕子再也不会露出来！

但它不知道，它越掐它就越相信！那个盖子底下藏着的是什么大恶事，是足以害死人溺死人的一件大事儿！

城里那只手，连一个小厮都能捏在手里往河里扔掉！它越是这样做越是不要脸，越是说明了它害怕！

杨胡拿起那碗早就凉了的茶，抿了一口。

线断了他就重新接上去！桩塌了，他就顺着那条路继续找！

线断了他就从断的地方开始接！这一次他换了个方式，让柳叶盯着那送货的路，看着那个挑着货担的汉子，到底把那油布底下的货物，交给了哪个人家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