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一锅清汤压住全团人的嘴(1/2)
刘大勺手里的木盘停在半空,离油锅只差半尺。
他盯着锅里乱跳的油花,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油里进水了?”
许三强手一抖,火钳掉在灶边。
“不能啊,我刚才连锅都擦过。”
苏晚扶着木台,额侧的药包压得她太阳穴发紧。
她没去看锅,只盯着许三强刚添进来的油瓢。
“瓢呢?”
许三强赶紧指向案板角落。
油瓢外头干着,底部却沾了一圈湿印。
邓小兵快步过去,把油瓢倒扣在干布上。
几滴水从瓢口滑下来,布面立刻洇开。
刘大勺脸一沉。
“谁洗了瓢没擦干?”
张桂芳手里的土豆掉进筐里。
“俺也去洗的,可我洗完放那儿晾着了。”
“晾着?”刘大勺一把拿起油瓢,“这叫晾着?底下全是水!”
张桂芳缩了缩肩膀。
“我哪知道炸丸子还得查个瓢。”
陆怀野抬起头,登记本合在膝上。
“后厨每样东西都得查。”
张桂芳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顶。
苏晚抬手按了按额头。
“许三强,关火。”
“刘师傅,把这锅油过滤一遍。”
“锅底擦干,再重新烧。”
刘大勺急了。
“重新烧油得耽误多久?外头的人都等着呢。”
“耽误,也比油爆伤人强。”
苏晚看向案板上那几百颗丸子。
“油锅停了,改蒸。”
“前头炸好的丸子留着。”
“后头这些全部上笼。”
许三强愣住。
“全蒸?那午饭能赶上?”
“赶得上。”
苏晚指了指灶上三口大锅。
“第一口锅留给肉丸。”
“第二口锅熬汤。”
“第三口锅煮土豆白菜。”
“丸子蒸到定型,再进汤里慢炖。”
刘大勺皱着眉。
“清炖?这几百人的大锅菜,清汤能有啥味儿?”
“谁说清汤就没味?”
苏晚的声音不高。
“昨天剔下来的鸡骨架还在不在?”
邓小兵眼睛一亮。
“在!我按您说的,洗干净焯过水,放在后头盖着呢。”
“白菜根呢?”
“也留着,刘师傅本来要扔。”
刘大勺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“俺也去不知道你留那玩意儿干啥。”
苏晚说:“拿来。”
邓小兵跑到后头,很快抱来一盆鸡骨架,又拎来一筐洗净的白菜根。
鸡架不多,白菜根倒堆了满满一筐。
张桂芳看得直撇嘴。
“拿菜根子煮肉丸?这不是糊弄战士吗?”
“你要是闲,就去把鸡架砸开。”苏晚看着她,“砸不匀,今晚的损耗表你自己写。”
张桂芳脸一白。
“我哪会砸这个。”
“不会就站边上。”
苏晚转向邓小兵。
“你来。”
邓小兵接过木锤,把鸡骨架平码在厚案板上。
他抡锤前先看了苏晚一眼。
苏晚点头。
木锤落下,骨头裂开。
邓小兵没有乱砸,每块鸡架都砸成差不多大小。
刘大勺看了两眼,忍不住开口。
“骨头砸这么碎,熬出来全是渣。”
“用纱布包。”
苏晚说,“骨髓要熬出来,渣不能进汤。”
“白菜根拍裂,和鸡架一块下锅。”
“姜片少放,葱白放两把。”
“先用大火顶开,再转小火。”
刘大勺听完,手里的锅铲顿了顿。
“这法子……”
他想起前阵子苏晚在医院做的那碗开水白菜。
当时汤清得见底,喝到嘴里却鲜得人停不下筷子。
他那会儿还觉得是小灶里食材好。
如今看着满筐白菜根和零碎鸡架,他才明白,那口汤靠的不是好料。
靠的是手上有数。
“俺也去熬。”刘大勺扯紧围裙,“你说火候。”
“先别急。”
苏晚让邓小兵拿来两个干净纱布袋。
“鸡架分两袋装。”
“一个先下锅,一个等汤开后半小时再放。”
刘大勺不明白。
“分两次有啥用?”
“第一袋出底味。”
“第二袋补鲜味。”
苏晚说,“一锅到底,后头的汤会发钝。”
马部长不在,李秀琴却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写进流程表。
许三强已经把新锅刷得发亮,锅底烤干后才往里添水。
刘大勺亲自把纱布袋放进去。
白菜根、葱白和姜片跟着下锅。
灶火烧起来,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细泡。
苏晚抬手。
“火再大些。”
许三强往灶里添了两块柴。
水很快翻开,锅盖边上冒出白气。
刘大勺抄起勺子,想去搅。
“别搅。”苏晚叫住他。
“浮沫撇干净。”
“撇完就盖住,小火吊着。”
刘大勺照着做。
第一勺浮沫撇出去时,锅里飘出淡淡的鸡香。
第二勺撇完,白菜根的甜味也出来了。
食堂外头,原本催饭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。
有人隔着窗户往里闻。
“刘师傅,今儿炖鸡?”
“哪来的鸡味儿?”
“俺也去闻着了,香得怪。”
刘大勺听得心里发痒,面上还绷着。
“都坐稳,问啥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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