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她穿着我的军功嫁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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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0012陈牧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。
北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割肉。
他身上的血已经冻硬,甲叶一片片贴在皮肉上。每走一步,胸口那道刀口都像被重新撕开。
黑石堡就在前面。
城头挂着红灯。
不是报丧的白灯。
是庆功的红灯。
陈牧抬头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昨夜他带着十七个火头营小卒出城,烧了蛮人粮车,斩了蛮将乌骨都,还从蛮人马背上把苏晚救了下来。
十七个人,最后只剩他一个活着回来。
他以为这红灯,是黑石堡给他们挂的。
可他走到营门口,才听见里面锣鼓喧天。
有人大声喊:
“赵少将军斩蛮将乌骨都,夺回苏姑娘,立头功!”
“百户大人有令,今夜庆功!”
“苏姑娘感念赵少将军救命之恩,愿与赵少将军定亲!”
陈牧停住了脚。
赵少将军?
救命之恩?
定亲?
苏晚是他的未婚妻。
三年前订的婚。
昨夜蛮人破营,她被拖上马背,是陈牧拼着胸口挨了一刀,把她从马背上抢回来的。
可现在,黑石堡里正在给别人庆功。
她还要嫁给别人。
陈牧低头,看了一眼怀里那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。
半截黑铁牙牌。
蛮将乌骨都的牙牌。
昨夜混乱中,乌骨都的首级被赵家的人抢走了,可这半截牙牌,是陈牧亲手从乌骨都腰上撕下来的。
蛮人认首级。
也认牙牌。
陈牧攥紧牙牌,推开营门走了进去。
庆功宴摆在校场上。
火盆烧得很旺。
羊肉、烈酒、鼓声、笑声,混在一起,热闹得像过年。
高台正中,站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赵承烈。
黑石堡百户赵洪的独子。
他一身簇新的玄色锦甲,腰上挂着蛮人弯刀,正端着酒碗,接受众人恭维。
那把刀,陈牧认得。
乌骨都的刀。
而赵承烈身边,站着苏晚。
她穿着一身红裙,外面披着一件血红色狐皮披风。
那件披风,陈牧更认得。
昨夜乌骨都临死前,身上披的就是它。
斩将的凭证,本该随首级一起送去验功。
现在,成了她的嫁衣。
更刺眼的是,披风左肋那道斜口还在。
昨夜风雪太大,火光太乱,旁人未必记得。
可陈牧记得。
那是他从乌骨都身后反手撩刀留下的口子。
刀锋先擦过狐皮,再贴着甲缝往上挑。
一个没亲手动刀的人,绝不会知道那道口子从哪来。
还有披风下摆那片焦黑。
那不是营火燎的。
昨夜粮车烧起来时,乌骨都回身扑火,披风下摆沾了黑麦油灰,被火舌舔过一寸。陈牧当时就贴在他背后,闻到过那股焦狐皮混着血的味道。
赵承烈若真是斩将的人,就该知道这件披风不是干干净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。
它沾过粮车灰。
沾过乌骨都的血。
也沾过陈牧十七个兄弟烧出来的火。
可现在,苏晚披着它站在高台上,像披着一件新嫁衣。
这比赵承烈腰上那把弯刀更扎眼。
刀只是抢来的兵器。
披风,是把陈牧昨夜拼命换来的功,活生生穿在了她身上。
陈牧一路从北坡走回来,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他想过赵家会压功。
想过苏晚会害怕。
也想过自己进门就会被按住。
可他没想过,他们连等他死透都不肯等。
他还带着伤,十七个兄弟的血还没干,庆功酒就已经倒进了赵承烈的碗里。
披风太大,把她纤细的腰身衬得更软。火光一照,她脸白得像玉,眼里有得意,也有一点藏不住的心虚。
陈牧看着她。
苏晚也看见了他。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但很快,她又把头抬了起来。
赵承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,笑了。
“哟。”
“这不是陈牧吗?”
校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陈牧。
一个火头营小卒,满身血,脸色惨白,手里还拎着一把断刀。
像一条从坟里爬出来的野狗。
赵承烈端着酒碗走下高台。
“你还活着啊?”
陈牧没有看他。
他只看苏晚。
“昨夜是谁救你回来的?”
苏晚的手指攥紧披风。
她没有回答。
赵承烈笑了一声,伸手揽住她的腰。
“当然是我。”
“陈牧,你一个烧火的贱卒,怎么也学会抢功了?”
几个赵家亲兵跟着笑起来。
“火头营的也敢斩乌骨都?”
“怕不是被蛮人砍坏了脑子。”
“看他这身血,不会是从死人堆里扒了件破甲回来冒功吧?”
陈牧还是看着苏晚。
“你说。”
苏晚咬了咬唇。
她眼神躲了一下,又硬起来。
“陈牧。”
“你别闹了。”
陈牧笑了。
“我闹?”
苏晚吸了口气,声音变冷。
“昨夜救我的人,是赵少将军。”
“乌骨都,也是赵少将军斩的。”
“你只是跟着出城的一个小卒,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运气。”
“你还想怎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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