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她穿着我的军功嫁人(2/2)
陈牧看着她身上的红狐披风。
“你穿着我的军功,问我还想怎样?”
苏晚脸色一白。
赵承烈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陈牧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
陈牧抬手指向他腰间那把弯刀。
“刀是乌骨都的。”
又指向苏晚身上的披风。
“披风也是乌骨都的。”
最后,他指着赵承烈的脸。
“可乌骨都,不是你杀的。”
校场一下炸了。
赵承烈脸色铁青。
苏晚急声道:“陈牧!你疯了吗?”
陈牧看向她。
“我疯没疯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苏晚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可她不是委屈。
是恼羞成怒。
“我清楚什么?”
“我只清楚你是个穷小卒!”
“你爹死得早,你娘病得下不了床,你在火头营烧了三年柴,连一副像样的甲都没有!”
“这份军功给你,你守得住吗?”
她越说越快。
像是要把心里的慌,全都压成刀子,扎回陈牧身上。
“赵少将军是百户之子,他能凭这份功升校尉,将来还能领兵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拿了军功又如何?赏银保得住吗?官职坐得稳吗?”
“别人一句话,就能把你踩回灶房!”
“陈牧,我这是替你想!”
陈牧听笑了。
“抢我的功,还说替我想?”
苏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赵承烈拍了拍她的肩,笑道:“晚儿,何必跟一条狗解释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牧。
“陈牧,本少今天心情好。”
“你现在跪下,磕三个头,说你是冒功,是你污蔑本少。”
“本少可以赏你二十两银子。”
他慢慢俯身,声音压低,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。
“够你给你娘买棺材了。”
陈牧眼神一下沉了。
原主记忆里,那个病在土炕上的老妇人,冬天舍不得烧柴,把唯一一床棉被盖在儿子身上。
原主参军,就是为了给她挣药钱。
赵承烈这一句,踩到了陈牧心口最硬的地方。
陈牧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个亲兵立刻挡上来。
赵承烈冷笑:“怎么,还想动手?”
“打。”
亲兵一拳砸在陈牧腹部。
陈牧本就重伤,整个人弯下腰,吐出一口血。
苏晚下意识往前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赵承烈看见了,脸上更得意。
他当着陈牧的面,掐住苏晚的下巴。
苏晚脸一红,没有躲。
校场上又响起一阵笑。
“陈牧,看见没有?”
赵承烈抬头,笑得很慢。
“你的未婚妻,现在是本少的人。”
“你的军功,也是本少的。”
“你的命,本少想拿,也能拿。”
陈牧撑着膝盖,慢慢站直。
他没有再看苏晚。
从这一刻开始,这个女人和他没关系了。
他从怀里取出破布包,扔到桌案上。
破布散开。
半截黑铁牙牌滚了出来。
牙牌上刻着一个蛮文狼头。
校场忽然安静。
赵承烈脸色微变。
陈牧拿起牙牌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人的笑。
“乌骨都的牙牌,一半在这里。”
“另一半,应该还挂在他的首级上。”
他看向高台上那只盛着首级、被摆出来领功的木盒。
“赵少将军既然说是你斩的,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乌骨都左耳后面,有几道旧疤?”
赵承烈一愣。
陈牧又问:
“他右手少了几根手指?”
“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蛮语,是什么意思?”
赵承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苏晚也慌了。
赵承烈咬牙道:“少在这里装神弄鬼!”
陈牧没有急着开木盒。
他先抬手,指向苏晚肩上的红狐披风。
“还有那件披风。”
苏晚浑身一僵。
赵承烈皱眉:“披风怎么了?”
陈牧盯着他。
“乌骨都左肋下有一道反手刀伤。”
“昨夜他回身救粮车,被我从背后反手撩了一刀。”
“那一刀没砍进肉里,先擦过披风左肋,留下三寸斜口。”
陈牧一步步往前。
“赵少将军既然说乌骨都是你杀的,那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那道口子,是从上往下,还是从下往上?”
赵承烈脸色微白。
陈牧继续道:
“你若答不上来——”
他把半截牙牌拍在桌案上,声音冷得像刀。
“下一刻,我就当众剥了这件披风,验给全堡人看。”
刀刚出鞘,一道冷冷的女声从校场外传来。
“验。”
众人回头。
校场门口,站着一个穿银甲的女人。
红色披风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她腰间挂着长刀,长靴踩过积雪,步子不快,却让整个校场都安静了下去。
黑石堡参将,陆霜衣。
边军里有一句话。
宁惹阎王,不惹陆霜衣。
陆霜衣看了一眼陈牧手里的牙牌,又看了一眼苏晚肩上的红狐披风。
“脱披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