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脱披风,验军功(1/2)
“脱披风。”
陆霜衣这句话一落,苏晚的脸瞬间白了。
赵承烈握刀的手猛地一紧。
陈牧却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“陆参将。”
赵承烈强笑道:“一个火头营贱卒胡言乱语,何必当真?”
陆霜衣没有看他。
她只看苏晚。
“我说,脱。”
苏晚的手指攥着红狐披风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刚才这件披风披在她身上,是体面,是高门,是赵承烈给她的未来。
可现在,这件披风像一张烧红的铁皮,贴在她肩上,烫得她连呼吸都发颤。
陈牧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自己脱,还是我来?”
苏晚眼眶发红。
“陈牧,你非要这样吗?”
陈牧看着她。
“昨夜我替你挡刀的时候,你怎么没问蛮人非要这样吗?”
苏晚说不出话。
她慢慢把披风从肩上取下。
披风落到案上。
火光一照,左肋位置果然有一道斜口。
三寸长。
从下往上。
像被人在仓促间反手挑开。
陈牧指着那道口子。
“这就是第一样证据。”
赵承烈脸色发青。
陈牧看向他。
“赵少将军刚才答不上来,现在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一刀,是从下往上。”
“因为乌骨都回身救粮,我从他背后低位起刀,先划披风,再进甲缝。”
周围一片死寂。
几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赵家亲兵,已经不敢抬头。
陆霜衣走近,低头看了一眼披风斜口。
“像反手刀。”
陈牧点头,又扯开自己胸口破甲。
伤口翻着,血肉模糊。
不少人看得头皮发麻。
“第二样。”
陈牧指着伤口边缘。
“普通蛮刀伤口是平的。”
“乌骨都用的是狼牙弯刀,刀口内侧有倒钩。”
“被他劈中,伤口会往两边翻,像被兽牙撕开。”
他按住伤口,疼得额头冒汗,却没有松手。
“我胸口这一刀,就是乌骨都留下的。”
陆霜衣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确实是狼牙刀。”
校场上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。
赵承烈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苏晚更白。
她昨夜亲眼看见陈牧挡刀。
她当然知道这道伤从哪里来。
只是她以为,陈牧不敢说。
陈牧拿起那半截牙牌。
“第三样。”
“乌骨都的牙牌,一半在这里。”
他看向高台上那颗被摆出来领功的首级。
“另一半,应该还挂在真的乌骨都身上。”
赵承烈怒道:“陈牧,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!”
陈牧没有理他。
他一把掀开装首级的木盒。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盒子里的首级,确实是蛮人。
但陈牧只看了一眼,就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赵承烈暴怒:“你放屁!”
陈牧指着首级的牙。
“乌骨都有三颗金牙。”
“这个没有。”
又指着耳后。
“乌骨都左耳后有刀疤,是他十年前被北蛮王抽刀留下的。”
“这个也没有。”
最后,他把半截牙牌举起来。
“最要命的是,乌骨都的牙牌被我砍断了一半。”
“你们抢首级的时候太急,连牙牌都没找到。”
校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到了赵承烈身上。
苏晚脸色白得吓人。
陆霜衣看向赵承烈。
“你还有话说?”
赵承烈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赵洪猛地站起。
“陆参将,一个披风口子,一块破牙牌,不能定我儿抢功!”
陈牧转头看他。
“那就查第四样。”
“昨夜乌骨都从北坡松林撤走。”
“他把粮车藏在松林后第三道干沟里。”
“我追过去的时候,他身边还有八名亲卫。”
“我杀不了八个,所以先点粮车。”
“乌骨都回头救粮,我才有机会砍他。”
赵洪冷声道:“你说有就有?”
陈牧看向陆霜衣。
“北坡松林后,第三道干沟。”
“那里还有烧剩的黑麦、半截车轴、一具没烧干净的马尸。”
陆霜衣转头。
“去查。”
两个亲卫立刻翻身上马,冲出校场。
赵承烈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苏晚悄悄往他身后缩。
陈牧看见了。
他忽然觉得原主真可笑。
这种女人,竟然也值得拿命去救。
很快,亲卫回来了。
“大人!”
“北坡松林后确有干沟。”
“沟中有烧毁粮车三辆,马尸一具,黑麦半车。”
“还有蛮人亲卫尸体七具。”
校场一片哗然。
赵承烈脸色彻底变了。
陆霜衣看向他。
“你昨夜说,乌骨都是你在西坡斩的。”
“为什么他的粮车在北坡?”
赵承烈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追杀时绕了路。”
陈牧笑了。
“绕了路?”
“那你说说,北坡松林有几道沟?哪一道能藏车?”
赵承烈说不出来。
陈牧步步逼近。
“乌骨都死前喊了一句蛮语,你听见了吗?”
赵承烈额头冒汗。
陈牧替他说了。
“他说,南门还有人。”
陆霜衣眼神猛地一冷。
校场里的笑声彻底消失。
陈牧从怀里取出一块染血羊皮,摊在桌案上。
羊皮上画着黑石堡简图。
南门、粮仓、马厩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最下方,还有一个汉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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