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烧火,也能烧死人(1/2)
轰
南门被撞开一道缝。
风雪夹着蛮人的吼声灌进城洞。
一个蛮人举着圆盾,从缝里挤了进来。
他刚落脚,脚底一滑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后面的蛮人来不及停,撞在他身上。
两人一起摔进城洞。
周铁一刀砍下去。
第一个蛮人的脖子几乎被斩断。
另一个刚要爬起,陈牧的长枪已经刺进他眼窝。
血喷在雪地上。
苏晚站在街口,捂住嘴,脸色惨白。
赵承烈站在她身后,手握着刀,手背发青,却不敢往前一步。
陈牧没有回头。
他正把一桶羊油泼在城洞地上。
又让人把灶灰撒上去。
周铁一脚踩上去,差点滑倒。
“泼了油还撒灰做什么?”
陈牧道:“盖油。”
“光泼油,火把一照就穿帮。”
“撒上灰,看着就是块普通地面。”
周铁一愣。
陈牧又指向坡道。
“把运粮车推下来,横在门后。”
“柴堆在两边,不要点火。”
亲卫皱眉:“不点火?”
陈牧道:“等他们进来再点。”
周铁终于懂了。
南门狭窄。
蛮人从外面冲进来,第一脚踩到羊油和灶灰混在一起的地面,必定打滑。
运粮车堵在后面,能压住他们冲势。
两侧柴堆一旦点燃,烟和火会把城洞变成炉膛。
蛮人进多少,烧多少。
这不是军阵。
这是灶房里的法子。
但在南门,比什么军阵都好用。
周铁看向陈牧的眼神,终于不一样了。
“你以前真是烧火的?”
陈牧把断刀插进腰间。
“烧火,也能烧死人。”
他不是随口说的。
火头营的人最懂火。
什么柴起烟,什么油沾衣,什么灰盖在地上最不显眼,什么风口一开能把火卷成一条舌头,他们比黑石堡里那些披甲的亲兵都清楚。
以前这些本事,只配给人烧饭、热酒、熬药。
没人把它们当军功。
也没人觉得一个烧火的小卒,能在城门前杀人。
陈牧却知道。
刀能杀人。
火也能。
而且在这种窄城洞里,火比刀更狠。
刀要一下一下砍。
火不用。
只要风口对,柴堆够干,羊油沾上皮袄,城洞里的每一口气都能变成刀。
这就是火头营的本事。
以前没人把它写进军功册。
今晚,陈牧要亲手写进去。
他让一个亲卫把湿毡扯成三块。
一块塞到门闩裂口后面,挡住外面射进来的碎箭。
一块铺在运粮车轮下,免得木轮被火先烧塌。
最后一块丢给周铁。
“捂口鼻。”
周铁一愣:“现在?”
“等会儿就来不及了。”
陈牧看向门洞上方的射孔。
那些射孔积着雪,没人清,平日里像废了。
可一旦城洞里起烟,烟会往上钻,从射孔里泄出去一部分。
泄得不够快,里面的人先被呛死。
泄得太快,火烧不闷。
火头营烧灶时,最讲究风口。
今夜这座南门,就是一口倒扣的大灶。
蛮人是柴。
他们五个人,是守着灶口的人。
陈牧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羊油。
油不能太厚。
太厚,自己人也站不住。
油也不能太薄。
太薄,蛮人的皮靴踩上去,只会沾一点灰,不会滑。
他用枪尾在地上划了两道线。
“这两步以内,谁都别踩。”
“蛮人摔倒之前,别伸刀。”
“等他们压成一团,再砍脖子、眼窝、膝弯。”
周铁听得喉结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运气。
这是把城洞当灶,把人当柴,把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他指向两侧柴堆。
“左边柴松一点,别压实。”
“右边浇油,少浇表面,多浇
周铁一怔:“为什么?”
“表面火亮,吓人。”
“
陈牧看着门缝里挤进来的黑影。
“我要的不是吓退他们。”
“是让他们进来以后,退不出去。”
门外蛮人怒吼。
更多人挤了进来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第五个。
他们都踩在羊油灰上,脚下打滑,盾阵挤不开,长刀抡不圆。
城洞太窄。
蛮人的勇力施展不开。
可陈牧这边,连他自己算上,只剩五个人。
刚才那个被弩箭射穿喉咙的亲卫,尸体还倒在门边,血顺着石缝往下流。
周铁一刀劈翻一个蛮兵,吼道:“点火!”
陈牧却道:“再等等!”
“还等?”
陈牧盯着门外。
蛮兵还在挤。
但真正的头目没进来。
进来的都是探路的死士。
现在点火,只能烧几个小卒。
不够。
他要第二份军功。
就要拿够分量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闷声音。
“废物。”
听见这个声音,陈牧眼神一变。
昨夜乌骨都身边有一个副将,脸上刺着黑狼纹。
乌骨都被杀后,那人拖着半具尸体跑了。
陈牧本以为他逃远了。
没想到他今晚还敢来。
门外蛮兵让开。
一个披着黑皮甲的高大蛮人弯腰进了门。
他的脸上,果然刺着黑狼纹。
手里提着一柄狼牙斧。
周铁低声道:“黑狼卫。”
亲卫们脸色都变了。
黑狼卫是北蛮王帐亲兵。
能入黑狼卫的人,至少斩过十名边军。
黑狼纹蛮人看见陈牧,目光在红狐披风上一顿,忽然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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