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军医剪血衣,旧人站门外(2/2)
她声音发颤。
“陈牧,我以前不知道赵家会这样。”
陈牧看着帐顶。
“你不知道赵家会通敌。”
“但你知道他们抢功。”
苏晚脸色惨白。
林青禾手一顿,抬眼看了陈牧一下。
陈牧的声音很平。
“昨夜庆功宴上,你不知道乌骨都是谁杀的?”
“你不知道我替你挡过刀?”
“你不知道那件红狐披风,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?”
苏晚端着碗,指尖发白。
她知道。
她当然知道。
她只是觉得,那些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赵承烈能给她体面。
能给她身份。
能让她不用嫁给一个火头营小卒,不用跟着陈牧给病娘抓药,不用在冬天算着一两银子能熬几副汤药。
她以为自己选的是未来。
可现在,未来站在医帐里,被另一个女人缝伤。
而她站在帐外,连一碗药都送错了。
苏晚哽咽道:“我错了。”
陈牧闭上眼。
“去烧水吧。”
苏晚怔住。
这四个字,比骂她还狠。
她终于低下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帐帘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青禾低头收拾药箱,语气有些轻。
“你真让她去烧水?”
陈牧道:“她不是想帮忙吗?”
林青禾忍不住看他。
“你以前喜欢她?”
陈牧沉默了一下。
这问题不好答。
喜欢她的人,是原来的陈牧。
但被背叛的痛,留在这具身体里。
那些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也是真的。
陈牧道:“以前眼神不好。”
林青禾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笑完又觉得不合适,赶紧低头。
“你的伤三日内不能动刀。”
陈牧道:“做不到。”
林青禾抬头。
“你又想去哪?”
陈牧看向帐外。
远处已经有马蹄声压近。
“黑虎营来了。”
林青禾脸色变了。
她虽然不懂军务,却也听过黑虎营。
那不是好惹的人。
陈牧撑着床沿想站起来。
林青禾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“你不能动!”
陈牧看她。
林青禾的手按在他肩上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再把伤口崩开,我真缝不住了。”
陈牧道:“那就别缝了。”
林青禾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”
陈牧没有说话。
帐外忽然传来周铁的声音。
“陈伍长。”
“韩照到了。”
林青禾的手慢慢松了。
她知道自己拦不住。
陈牧起身。
刚站起来,眼前黑了一下。
林青禾立刻扶住他。
这一次,陈牧没有推开。
林青禾替他拿起外袍,披到他肩上。
动作很轻。
像怕碰碎他。
“你至少把衣服穿好。”
陈牧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多谢。”
林青禾别开脸。
“回来换药。”
陈牧道:“若回不来呢?”
林青禾猛地瞪他。
“那我就把你的名字写错在伤兵册上,让你死了也不安生。”
陈牧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尽量回来。”
他走出医帐。
风雪扑面而来。
军功榜前已经围满了人。
黑虎营的三百骑停在堡门外。
为首的韩照翻身下马,黑氅落雪,目光扫过榜纸。
他看得很慢。
看到陈牧名字时,停了停。
看到“火头营阵亡十七卒追记小功”时,他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火头营的死人,也配记功了?”
人群一下安静。
火头营几个老卒脸色涨红,却不敢说话。
韩照抬手。
身后一名黑虎营骑卒上前,伸手就去撕榜。
手刚碰到榜纸。
一杆长枪破风而来。
枪尖擦着那骑卒的手背,钉进木柱。
鲜血顺着骑卒手背流下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
陈牧站在医帐前,身上披着外袍,脸色苍白,腰间挂着陆霜衣的亲卫副令。
他看着韩照。
声音不高。
“撕榜者。”
“按毁军功册论罪。”
韩照眯起眼。
“你就是陈牧?”
陈牧拔出长枪。
“是。”
韩照笑了。
“一个火头营出身的伍长,也敢跟我讲军法?”
陈牧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伤口又在渗血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
“军法不看出身。”
“只看谁的手,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韩照脸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陈牧在军功榜前站定。
身后,是火头营跪过的雪地。
身前,是黑虎营三百骑。
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韩校尉。”
“你来巡防,可以。”
“你来撕榜。”
“先问问昨夜死在南门的三十七个蛮人答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