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开门,让他进来抢(1/2)
堡门开了。
不是全开。
只开了一半。
黑虎营三百骑列在门外,火把连成一片。
韩照骑在马上,黑氅落雪,脸色阴沉。
他原本以为,黑石堡会闭门不出。
这样他就能以扣押巡防兵、抗令拒查的名义施压。
可他没想到,堡门竟然开了。
更没想到,堡门后站着的不是陆霜衣。
是陈牧。
一个脸色苍白、胸前还渗着血的伍长。
陈牧身后,是周铁和陆家亲卫。
再后面,是黑石堡的守卒、火头营老卒、军吏、伤兵。
连苏晚和林青禾都站在人群里。
陆霜衣站在城门内侧,没有上前。
她把这个位置让给了陈牧。
韩照看见这一幕,眼神更冷。
“陆参将呢?”
陈牧道:“韩校尉要问罪,问我就够了。”
韩照冷笑。
“你也配?”
陈牧没有生气。
他让人把三个被抓的黑虎营夜行兵拖出来。
这三人都被捆着。
一个手腕被刺穿。
一个膝盖废了。
另一个肩上中刀。
他们身上的黑虎营皮甲还没来得及换下。
韩照看见他们,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很快,他恢复平静。
“这三人是黑虎营巡防兵。”
“为何被你们私自扣押?”
陈牧问:“巡防兵夜闯军功堂?”
韩照道:“他们发现军功堂有异动,进去查看。”
陈牧又问:“查看需要杀门口守卒?”
韩照面不改色。
“黑夜混乱,误伤。”
陈牧再问:“查看需要割主簿喉咙?”
韩照道:“我没看见。”
陈牧再问:“查看需要带走黑狼骨牌、赵宅铜牌、残信和军功副册?”
韩照脸色沉了一分。
“陈牧,你说这些,可有证据?”
陈牧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抬手。
周铁把那枚蜡丸纸递出来。
陈牧没有自己念。
他转身,把纸交给火头营一个老卒。
那老卒愣住。
“我……我念?”
陈牧道:“念。”
老卒的手很粗,指头上全是裂口。
他不识几个字。
看了半天,磕磕绊绊念道:
“主簿死。”
“册焚。”
“陈牧杀。”
最后三个字念出来时,堡门内外一片死寂。
陈牧看向韩照。
“韩校尉。”
“你的人夜闯军功堂,身上带着这张纸。”
“这也叫巡防?”
韩照看着那张纸,眼底寒意一闪。
“栽赃。”
陈牧道:“谁栽赃?”
韩照道:“你。”
陈牧笑了。
“我让你的人穿着黑虎营甲,拿着你的暗令,半夜去杀主簿。”
“然后再自己抓住?”
韩照道:“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?”
陈牧点头。
“那就查。”
韩照眯眼。
陈牧道:“这三人是黑虎营的人,韩校尉认不认?”
韩照沉默片刻。
“是。”
“他们夜入军功堂,韩校尉知不知?”
“不知。”
“他们身上有这张纸,韩校尉知不知?”
“不知。”
“那好。”
陈牧转身看向黑石堡众人。
“韩校尉说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既然不知道,那这三人就是擅离军令,夜闯军功堂,杀守卒,谋害主簿,盗取军功证据。”
“按军法。”
陈牧停顿了一下。
“该不该斩?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火头营老卒第一个喊:
“该斩!”
紧接着,南门守卒也喊:
“该斩!”
陆家亲卫声音更沉:
“该斩!”
越来越多的人开口。
“该斩!”
“该斩!”
“该斩!”
韩照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终于明白陈牧开堡门的目的。
不是解释。
是当众逼他切割。
韩照若认这三人是奉命行事,就坐实黑虎营夜闯军功堂。
韩照若不认,就只能看着这三人被斩。
无论怎么选,黑虎营都要掉一层皮。
赵洪站在人群里,脸色铁青。
赵承烈更是额头冒汗。
他一直觉得陈牧是靠陆霜衣护着。
可现在他看明白了。
陈牧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护。
是他总能把别人逼到只能二选一。
而且两个选择都疼。
韩照盯着陈牧。
“你敢斩黑虎营的人?”
陈牧道:“不敢。”
韩照刚要冷笑。
陈牧转头看向陆霜衣。
“但陆参将敢。”
陆霜衣终于走上前。
她手扶刀柄,看着韩照。
“韩校尉既然说不知情,那这三人便是乱军。”
“乱军夜入军功堂。”
“按律,斩。”
韩照的马不安地踏了两下雪。
他身后的黑虎营骑卒同时握刀。
城门里的陆家亲卫也拔刀。
气氛一瞬间压到极致。
只差一点,就会变成两营火并。
陈牧忽然开口。
“韩校尉若舍不得,也可以保。”
韩照看向他。
陈牧道:“你只要说一句,他们是奉你的令去的。”
韩照眼神阴沉如水。
说?
他不能说。
说了,就不是保人。
是把自己拖进去。
韩照的手指在刀柄上按了许久,最后一点点松开。
“他们擅自行事。”
“与黑虎营无关。”
三个被捆住的夜行兵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校尉!”
“校尉救我!”
“是你让我们——”
刀光落下。
第一个人的声音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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