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审陆霜衣?先审黑虎营(2/2)
他没有死在正面墙头,是死在侧谷退路上。原本没人知道他最后推过谁。
现在,一个黑虎营骑卒说了出来。
“退回去!”
年轻骑卒咬牙。
“校尉,我不想欠火头营的命。”
又有两人出列。
然后是第四个。
第五个。
不多。
只有七个人。
但够了。
黑虎营的铁墙,裂了一条缝。
陈牧道:“记。”
“黑虎营七名骑卒自认侧谷受火头营解围,愿作证。”
韩照的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阿娜朵在一旁笑出了声。
她笑得不大,却刚好让黑虎营的人听见。
“草原上的狼受了伤,还知道记住谁替它咬开套索。”
她看着那七个出列的骑卒,又看向韩照。
“你们黑虎营的账,倒比狼还薄。”
这话刺得很。
那七名骑卒低着头,却没有退回去。
韩照猛地看她。
阿娜朵抬了抬下巴。
“我也能补一句。”
陈牧道:“说。”
阿娜朵看向众人。
“拔都原本想吃黑虎营。”
“韩照若早半个时辰出兵,侧谷伏兵吃不到他。”
“他偏偏等黑石堡北墙快破才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答案却在每个人心里。
他想等。
等黑石堡流血。
等陈牧死。
等陆霜衣失势。
陆霜衣眼神冷了。
陈牧道:“记。”
韩照终于忍不住。
“一个蛮女挑拨,你也记?”
陈牧道:“供词待核。”
“但先记。”
韩照死死盯着陈牧。
“你什么都记。”
陈牧点头。
他没有因为韩照说破而停下。
相反,他让主簿把刚才黑虎营七骑卒的名字单独列了一行,又让老柴把侧谷出火的时间、人数、退路画在地上。
几根木炭在雪地里划开黑线。
黑虎营从哪里被堵,火头营从哪里绕出,伏兵从哪里退,全都被摊在校场中央。
战局一画出来,连那些不懂文书的小卒都看懂了。老柴蹲在黑线旁,看着自己那一路从废水口绕出的痕迹,忽然挺直了背。他第一次觉得,火头营走过的脏路,也能堂堂正正画到军审堂中央。
韩照不是没路救。
他是等到不能再等,才动。
“小卒只能靠记。”
他扫过那些黑虎营骑卒,又扫过火头营的人。
“你们有营号,有军旗,有上官替你们说话。”
“火头营没有。”
“他们死了,若没人记,第二天灶房就换人烧火。”
“我不记,谁记?”
老柴的喉咙一下哽住。
韩照身后的年轻骑卒也抬了抬眼。
陈牧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因为你们以前什么都敢抹。”
校场里彻底安静。
这一句话,没有吼。
却让火头营的人眼眶发热。
韩照握刀的手松了又紧。
他终于明白,今天再审下去,自己带来的两封令,都会变成疑令。
赵家也会被压死。
黑虎营士卒还会继续动摇。
他必须换打法。
就在这时,堡门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。
一名黑虎营副将冲进校场,脸色发白。
“校尉!”
“白狼关来人了!”
韩照眼神一亮。
校场也跟着骚动。
火头营的人刚因为黑虎营骑卒出列而绷紧的脊背,听见这话又塌了下去。白狼关这三个字,对他们这些底层小卒来说,太远,太重,像悬在头顶的一块冰。
赵洪却像捞着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,脖子一梗,猛地抬起头。
赵承烈也看向堡门。
今天这局是他们挨审,还是翻过来审别人,全看走进来的是谁。
韩照眼神一亮。
校场也跟着骚动。
火头营的人刚刚因为黑虎营骑卒出列而挺起的背,又被这句话压了一下。白狼关三个字,对他们来说太高,太远,像压在边军头顶的山。
赵洪却像抓到最后一根绳,猛地抬头。
赵承烈也看向堡门。
谁来,决定他们今天是被审,还是重新审别人。
可副将下一句话,让他的脸色僵住。
“来的不是都司亲军。”
“是巡按军纪使。”
“他们要看黑石堡军审原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