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审陆霜衣?先审黑虎营(1/2)
第二封令摆出来的时候,韩照终于露了底。
不是他自己以为的底。
是陈牧等的底。
从押送令出现开始,陈牧就知道韩照不会只带一封令。
一个敢让黑虎营夜闯军功堂的人,不会把命押在一张纸上。韩照要么砍陈牧,要么砍陆霜衣。前者能断账,后者能断刀。
现在两把刀都摆上案,反而好。
看得见的刀,比藏在袖里的刀容易记。
一封押送令。
一封解权令。
两封都来得太巧。
巧得不像都司文书,像韩照怀里的两把刀。
一把砍陈牧。
一把砍陆霜衣。
校场里,风把火盆压得忽明忽暗。军功榜上的纸响得更急,像有人在不停翻账。
韩照冷声道:“陆参将,交兵权吧。”
陆霜衣没有动。
她看向陈牧。
不是求救。
是问他还有没有账。
陈牧按住案边,慢慢把那封解权令拉近。
纸张边缘同样有旧折痕。
火印同样发暗。
主簿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蜡色一样。”
韩照道:“苏主簿,慎言。”
苏主簿这一次没有缩。
他肩上还疼,女儿的手也还缠着布。昨天若不是军功册被抢出来,他们父女都会被一场火写成“意外”。
他不能再缩了。
“下官只认文书。”
“这封令的蜡,与上一封同色。”
陈牧道:“记。”
主簿写下。
韩照猛地按住刀柄。
黑虎营骑卒也动了。
陆霜衣的刀却先出鞘半寸。
那半寸寒光压住了整个校场。
“军审未完。”
“谁拔刀,谁认罪。”
韩照咬紧牙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。
一动,他就坐实劫审。
陈牧抬头。
“韩校尉要审陆参将,可以。”
“但按军审次序,先审黑虎营。”
韩照冷笑。
“黑虎营昨日协防,侧谷血战,何罪?”
陈牧道:“第一罪,夜闯军功堂。”
“第二罪,烧榜未遂。”
“第三罪,侧谷伏兵前,坐视北蛮围堡。”
“第四罪。”
他看向老柴。
老柴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他身上还满是灰,手背被火燎黑一块。他站到案前,腿有点发抖,却没有退。
“第四罪,由火头营说。”
韩照眉头一皱。
老柴咽了口唾沫。
“侧谷起火前,黑虎营被伏兵堵住。”
“我们六个从废水口绕出去放火。”
“火一起,黑虎营才冲出来。”
“回来后,韩校尉没认救援,还派人绕后烧榜。”
老柴说完,抬头看着韩照。
“我们火头营救过你的人。”
“你不能转头烧我们的功。”
这句话很粗。
却比很多官话都重。
黑虎营队列里,有几个骑卒脸色变了。
他们昨日确实从侧谷火口冲出来。
也确实看见灰头土脸的火头营小卒从另一侧退走。
那时候没人说谢。
因为他们是黑虎营。
火头营算什么?
可今天,这笔账被贴到了所有人面前。
陈牧看向黑虎营队列。
“昨日侧谷,被火头营救出的黑虎营士卒,出列。”
无人动。
韩照冷冷扫了一眼自己的兵。
陈牧没有催。
他只让主簿把“火头营侧谷解围,黑虎营无人认账”写下来。
笔尖刚落,黑虎营队伍里忽然有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是一个年轻骑卒。
脸上有烟熏过的痕迹。
他低着头。
“我……从侧谷出来的。”
韩照脸色一变。
那年轻骑卒说完这句,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他没有抬头,却把头盔摘下来,放在雪地上。
“昨夜谷口起火时,我的马被绊住,是火头营一个小卒推了我一把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。
“那人后来没回来。”
火头营那边有人认出来了。
“马六。”
老柴声音一下哑了。
马六就是阵亡的三人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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