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记功队,先数韩家的马(2/2)
“是来围堡。”
苏晚站在军功堂门口,抱着副册。
她听见这三个字,指尖微微发白。
从前她只知道赵家的高门能护她。
现在她看见了,高门带来的不是护,是一层一层压下来的刀。
阿娜朵蹲在榜旁,手上还绑着绳。
她看着木片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汉人的军队真有意思。”
“押送犯人,带的东西比打仗还多。”
周铁瞪她。
“闭嘴。”
阿娜朵晃了晃手腕上的绳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
陈牧道:“没错。”
他看向她。
“那你再看一眼,草料袋上有没有蛮营用的皮扣。”
阿娜朵的笑停了一瞬。
她眯起眼,望向城外驮包。
雪光有些刺眼。
她看了很久,神情慢慢变了。
“第三排,左边第六袋。”
“那不是梁军的扣法。”
陆霜衣立刻抬手。
周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袋草料被马身挡了一半,只能看见边角。
陈牧问:“什么扣?”
阿娜朵道:“北蛮王帐的快扣。”
“草原上赶路,袋口要一拽就开。”
“你们梁军不会这么绑。”
纪云舟脸色微微一变。
韩家亲军的草料袋上,用了北蛮扣法。
这不是定罪。
但够写一笔。
陈牧道:“记。”
主簿立刻提笔。
“韩副将亲军驮包中,疑有北蛮扣法草袋,待查。”
城外,韩照很快得知这行字。
他的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谁让他们把那批草袋带来的?”
旁边亲军低声道:“昨夜补给混乱,可能是从黑虎营旧仓里拿的。”
韩照猛地看他。
旧仓。
这两个字,比草袋更要命。
黑虎营旧仓里为什么会有北蛮扣法草袋?
韩照不敢继续想。
堡内,陈牧已经让人把“记功队”三个字写在一块小木牌上。
木牌很粗糙。
挂在军功榜旁,风一吹,来回撞着木板。
声音不响。
却像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。
老柴看着那块木牌,眼眶有些红。
“陈伍长。”
“以后咱火头营,是不是不只是烧火的了?”
陈牧看着城外韩家亲军。
城外马队旁,一个韩家亲军正解草料袋。
他动作很快,袋口一扯就开。
普通梁军草袋要打死结,怕半路撒粮。
那人的手法却像草原上赶路的骑手,快、轻、顺,袋口落下时连草屑都没怎么飞。
陈牧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没有立刻说。
他要让火头营自己看见。
果然,石头忽然低声道:“老柴叔,那袋口是不是和阿娜朵说的一样?”
老柴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他把这条又记到木片背面。
陈牧这才开口。
“以前是。”
“从今天起,不只是。”
老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。
石头吊着伤臂,也站在后面笑。
苏晚看着这一幕,心口又酸又疼。
她以前嫌弃陈牧是火头营。
可现在,火头营这三个字,正在被他一点点写成别的意思。
林青禾把一碗温药放到陈牧手边。
“喝了。”
陈牧低头看药。
“等一下。”
林青禾的眼神立刻冷了。
陈牧只好端起来喝。
阿娜朵在旁边轻笑。
“你也有怕的人?”
陈牧放下碗。
“她管伤。”
阿娜朵挑眉。
“我呢?”
陈牧道:“你管扣。”
阿娜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火头营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阿娜朵磨了磨牙,却没再说话。
远处城外忽然响起一声铜锣。
韩问山派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不是给陆霜衣。
也不是给纪云舟。
是给赵洪。
地牢里的赵洪看到信封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拆开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都像老了十岁。
周铁把信取来,送到军功榜前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日落前认罪,保赵承烈不死。
陈牧看完,抬头看向地牢方向。
韩问山开始切赵家了。
而赵洪,会不会咬韩照,就看他还想不想保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