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韩问山先杀活口(1/2)
赵洪没有死。
林青禾赶到地牢时,他蜷在草席上,嘴唇发青,手指抠着喉咙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地上摔着半只粗瓷碗。
碗里是粟粥。
粥面漂着几粒没化开的黑末。
林青禾只看了一眼,就把药箱扔给周铁。
“按住他。”
赵洪听见要按,拼命挣扎。
周铁一把压住他肩膀。
“不想死就别动!”
林青禾用细管灌下药汁,又逼他吐了两回。地牢里全是酸苦味,赵洪吐到最后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她用银针挑起碗底的黑末,放到鼻下闻了闻,又蘸了一点,抹在从墙角抓来的死鼠肉上。
不到半盏茶,肉边便泛出一层青色。
“不是吃坏肚子。”
林青禾把银针放到白布上。
“是乌头渣,混了冻伤药的苦味。量不算大,不是要他马上死。”
严衡问:“那是要什么?”
“先坏喉咙,再伤手脚。”
“人活着,却说不了,也写不了。”
赵承烈听到这里,扶着木栅慢慢滑坐下去。
这比一刀杀了更狠。
韩问山需要一个“活着的赵洪”,让军法官看见证人还在;又需要一个再也供不出苗九、乱葬沟和旧军牌的赵洪。
严衡让书吏把药渣、瓷碗、送饭时辰分别记下,又命人查粮曹牌号。杜嵩站在旁边,没有阻止,却也没有催查。
他的旧案还摊在三榜前。
在他眼里,赵洪的毒可以慢慢验,陈牧的私设军权却必须今日定。
赵承烈隔着木栅看着,脸白得吓人。
“我爹会不会死?”
林青禾没空安慰他。
“看他命。”
“谁送的粥?”
守卒跪在门口,抖得厉害。
“粮曹的人。”
“哪个粮曹?”
“没见过。穿白狼关粮曹短褂,拿的牌也是真的。”
严衡捡起地上的木牌。
牌是真的。
人却跑了。
韩问山来得很快。
他站在牢门外,看了一眼赵洪。
“待罪之人身子弱,吃坏肚子也正常。”
赵承烈猛地扑到木栅前。
“是不是你?”
韩问山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爹替赵家改册、通蛮、抢功,想杀他的人多得很。”
“为什么偏说是我?”
赵承烈牙齿打颤。
以前他怕韩问山,是怕官、怕兵、怕赵家失了靠山。
这一次不一样。
他第一次明白,这个人真的会让他爹死。
不是吓。
不是打几棍。
是一碗粥下去,让活口再也开不了口。
赵洪忽然抓住儿子的袖子。
他手上没力,却抓得很急。
赵承烈俯下身,只听见父亲喉咙里漏出破碎的气声。
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有。
可赵承烈看懂了口形。
别走。
黑松岭那次,他还以为只要到了白狼关,赵家就有机会翻身。如今父亲宁可留在黑石堡地牢,也不敢上白狼关的押送车。
赵家过去依附的靠山,已经成了最想灭他们口的人。
陈牧没有来。
杜嵩不许他离开三榜前,林青禾也不许人再抬他。
可瘸三被军法卒押进来时,怀里抱着一块劈裂的榜角。
杜嵩让人拆榜,军法卒把木板运去封存。瘸三趁人不注意,捡了一块掉下来的边角。
严衡看见了。
“扔下。”
瘸三没扔。
他指着粥碗:“碗底有印。”
众人低头。
粗瓷碗外面糊着泥,底部只有一圈黑灰。
瘸三蹲下,用袖子擦了擦。
露出半个烧歪的“赤”字。
阿娜朵被押在门外,一眼就认出来。
“赤铁库。”
韩问山转头:“一只旧碗,也能扯到军械库?”
阿娜朵靠着木栏,冷笑。
“赤铁库的人吃饭、喝水都用这种碗。库里铁灰重,白碗三天就黑,才在底下烧字,免得和装牛油的混。”
严衡看向贺文柏。
贺文柏脸色难看。
“赤铁库确实用过一批底印粗瓷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两年前。”
韩问山道:“两年前的碗,早就流得到处都是。”
“对。”严衡把碗放进证袋,“所以只记,不定。”
韩问山眼神微沉。
这正是陈牧一直用的办法。
不够定罪。
先留痕。
杜嵩这时走进地牢。
他看了一眼赵洪,又看向严衡手里的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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