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人在韩照手里,弩在谁手里(1/2)
灰布被送进医帐时,上面还沾着雪。
字写得歪。
不是瘸三的字。
瘸三会背账,却不爱写字。他写出来的横竖像木棍,一笔是一笔。
这六个字太急。
像是故意让人一眼认出来:这是威胁,不是求救。
石头看见后,当场就炸了。
“俺去换他!”
老柴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巴掌没多重,老柴自己背伤疼得先吸了口冷气。
“你拿啥换?”
“拿你这条破肩膀?”
石头眼圈发红。
“那就看着?”
没人答。
马六蹲在门口,手指一直抠靴底的泥。
乱葬沟回来后,他第一次这么安静。
瘸三是跟他一起出去的。
人没回来,只有军牌回来了。
这笔账压在他身上,比短链还沉。
韩问山很快派人送来第二样东西。
一只布包。
打开后,是瘸三腰后那副柴刀印铁爪。
铁爪上没有血。
只有一缕灰布。
韩问山站在帐外,声音不高。
“韩照在北坡旧烽燧。”
“他说,拿乱葬沟旧军牌、赤铁库铁销、乔五遗物去换人。”
“过午不送,就先送一只手回来。”
林青禾脸色变了。
陆霜衣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严衡问:“韩照的话,你传得倒快。”
韩问山淡淡道:“北坡哨骑截到的。人命关天,我不敢压。”
这话干净。
干净得像雪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韩照是他义子。
韩照要的三样东西,全是咬住赤铁库和黑虎营的证物。
不是换人。
是换账。
杜嵩看向陈牧。
“瘸三是你的人。”
陈牧摇头。
“他是黑石堡火头卒。”
“少给我扣私兵。”
杜嵩脸色微沉。
陈牧又问:“韩照只要证物,不要粮,不要马,不要开门?”
严衡道:“是。”
“那他怕的不是追兵。”
“是证物。”
纪云舟急声道:“可人怎么办?”
陈牧没有立刻答。
他看着铁爪。
柴刀印还在爪柄上。
那是老柴亲手刻的,原本用来分清哪副缴获归哪一队。
现在成了人质信物。
账变成了刀。
韩问山在外面道:“陈牧,你不是说还剩人吗?”
“现在人要没了。”
“你救不救?”
火头营的人都看向医帐。
陈牧如果说救,就是拿证物换。
如果说不救,瘸三可能真会被韩照废掉。
这是韩问山最狠的一刀。
他不逼陈牧认罪。
他逼陈牧在“账”和“人”之间选。
陈牧咳了两声,胸口疼得发紧。
林青禾按住他肩:“别说太多。”
陈牧却看向马六。
“你昨夜看见韩照往哪退?”
马六抬头,嗓子发哑。
“干河床往北。”
“旧烽燧那边有几条路?”
“三条。”
“哪条能拖雪橇?”
马六愣了一下。
“西沟。”
“哪条能藏人?”
“东边石窝。”
“哪条能让韩照跑回黑虎营?”
马六咬牙:“还是西沟。”
陈牧点头。
“他人在旧烽燧,货在西沟。”
“他要我们拿证物去旧烽燧,说明他不想我们查西沟。”
韩问山冷笑:“一条灰布,你也能编出路来?”
陈牧没理他。
“阿娜朵。”
阿娜朵被押进来时,手上还带着绳。
她看了一眼灰布,又看了看箭杆。
“箭是北蛮短羽。”
韩问山立刻道:“听见没有?韩照可能已经落到北蛮手里。”
阿娜朵笑了。
“短羽是真的。”
“绑法不是。”
“北蛮绑人质信,不打死结。死结会误事。”
她用下巴点了点灰布。
“这是汉人绑的。”
严衡把箭杆收起。
“记。”
杜嵩看向韩问山。
韩问山神色终于冷了一分。
“北坡风乱,谁绑的未必看得准。”
就在这时,城头传来一声闷响。
第一架床弩试弦。
弩臂拉到七成,绞盘忽然崩了一齿。
半截铁齿弹出,打在一名弩手的颧骨上。
那弩手当场倒地,脸上血流得很快。
不是致命伤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