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少九架床弩,先查谁的手(1/2)
北坡的雪橇印,一直拖到黑石堡外三里。
报信的斥候半边脸都冻白了,进军法帐时,靴底还带着硬雪。
“不是小队。”
“至少三百人。”
“雪橇上压得深,像拖了重物。”
军法帐里一下静了。
杜嵩原本还在看旧案,听到“三百人”三个字,手指停在纸上。
韩问山先开口:“敌情当前,所有私审私查一律停下。”
他转身看向陆霜衣。
“陆参将,黑石堡该归军令,不该归几块烂牌。”
陆霜衣没有答。
她看的是案上的军牌。
十七块旧军牌背后,都刻着同一个赤铁库调拨号。
床弩机括。
黑石堡账上原有十二架床弩,如今城头能用的只有三架。
少的不是字。
是九架能把蛮人雪橇钉碎的重弩。
陈牧还在医帐。
严衡没让人再抬他出来,只把军牌和调拨号送进医帐,让他隔着帘子看。
林青禾刚替他换过药,血色又从布缝里洇出来。
他只看了一眼,便问:“北墙三架床弩,谁试过?”
周铁站在帐门口:“昨夜试过一架,能响。”
“响不算能用。”
陈牧抬眼。
“弩臂、绞盘、机括、滑槽、弩绳,拆开看。”
韩问山在外面听见,冷笑道:“一个伍长,也敢查床弩?”
陈牧没有接他的话。
他问严衡:“我能不能调兵?”
严衡道:“不能。”
“我能不能上墙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只辨账。”
他指了指军牌。
“账上十二架,城上三架。”
“敌人拖重雪橇来,先查那九架去了哪。”
杜嵩进了医帐。
老军法官脸色很沉。
“敌兵在外,查旧账容易乱军心。”
陈牧靠着枕,呼吸不稳。
“床弩真在,军心就稳。”
“床弩不在,装稳给谁看?”
这句话不文。
也不好听。
但军法帐外的守卒都听懂了。
韩问山道:“赤铁库调拨之事,白狼关自会查。眼下要守堡,先把这些旧牌封回军法帐。”
他说完,亲军已经去搬装军牌的木箱。
老柴坐在帐外晒药,背上十二棍还没好,听见木箱声就抬头。
“又来抢?”
石头肩膀吊着布,一下站起来。
马六脸上还挂着乱葬沟带回来的擦伤,嘴里骂了一句,脚却往后缩。
他怕。
乱葬沟那一夜,瘸三被带走时,他没能拉住。
现在韩家亲军一动木箱,他腿肚子先紧。
可他还是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严大人说过,这箱归军法帐。”
韩家亲军一把推开他。
马六摔进雪里,半天没爬起来。
石头眼睛红了,周铁先一步按住他的肩。
“别给他们递罪名。”
韩问山像没看见。
“敌情紧急,所有军械证物暂归本将统一调度。”
“谁敢拦,按误战处置。”
误战。
这两个字比军棍还重。
火头营的人都僵住了。
韩问山很会挑时候。
平日抢证,叫毁账。
敌兵将至再抢,就能叫军务。
严衡伸手按住木箱。
“军法帐封存的证物,未经我签字,不能动。”
韩问山看向杜嵩。
“杜大人,敌兵就在北坡,你让一个军法官压着军械不放?”
杜嵩沉默片刻。
“可开箱核用。”
韩问山眼里亮了一下。
杜嵩又道:“但不得带离军法帐。”
韩问山的脸沉了。
陈牧在帐内咳了一声。
“不用抢箱。”
众人看向医帐。
“先查城头。”
“九架床弩少了,是旧账。”
“三架床弩能不能打,是活命账。”
陆霜衣终于开口:“周铁。”
“在!”
“带军械卒上北墙,拆三架床弩。严衡派人记,纪云舟派人看,贺文柏验赤铁库旧号。”
她又点了苏文远。
“取黑石堡旧军械册。”
苏文远肩伤未愈,抱着册子回来时,额头全是冷汗。
册页发黄,边角被鼠咬过。
但十二架床弩的旧号还在。
一号到四号,北墙。
五号到八号,南门。
九号到十二号,库房备用。
苏文远翻到后面,声音慢慢哑了。
“三年前,南门四架调修赤铁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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