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空箱去烽燧,真钱在西沟(1/2)
旧烽燧在北坡一块凸起的黑石上。
远看只剩半截墙。
空箱队走得很慢。
两只箱子用封条缠了三圈,外面还压着军法帐的黑签、巡按帐的木牌印、复审帐的朱泥。
谁看了都像真东西。
领队的是周铁。
他嗓门大,故意一路骂。
“韩照那小子最好别躲!”
“人要是少根头发,老子拆了他黑虎营!”
骂声被北风卷出去很远。
旧烽燧后面,有影子动了动。
韩照果然在。
但他没有露面。
他只让人把一根木杆插到断墙上。
木杆上绑着瘸三的一只旧靴。
石头在城头远远看见,拳头捏得发白。
“是他的。”
老柴坐在他旁边,背上药布还渗着血。
“别吼。”
“吼了他也听不见。”
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俺就想砍人。”
老柴看着北坡。
“先记住。”
“砍人也得找准谁。”
医帐里,陈牧听见旧靴的消息,没有说话。
林青禾正在给那名被铁齿打伤的弩手缝脸。
针穿过皮肉,弩手疼得满头汗,却没叫。
他只问了一句:“陈伍长,床弩还能打吗?”
陈牧看着案上的两枚断齿。
“能。”
“但不能按原样打。”
林青禾手一顿。
陈牧问弩手:“你们以前修绞盘,用什么垫齿?”
弩手喘着气:“牛皮、铁片、硬木都用过。”
“锅耳呢?”
老柴在帐外听见,立刻抬头。
“锅耳能顶一下。”
“火头营旧锅多。”
韩问山冷声道:“床弩是军械,不是灶房玩具。”
陈牧没抬眼。
“赤铁库给的铁齿能伤自己人。”
“灶房锅耳至少不会装作能用。”
周围有几个军卒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。
韩问山的脸更冷。
杜嵩却没笑。
他看着断齿,问:“能顶几发?”
陈牧道:“一架两发。”
“够不够?”
“看敌人把重物拖到哪。”
这不是稳赢。
也不是神机妙算。
只是破账之后的补漏。
若三百北蛮今晚真攻,三架残床弩加锅耳垫齿,顶不了多久。
可不用,北墙更空。
陆霜衣立刻下令,把火头营旧锅拆下六只锅耳,交给军械卒临时垫齿。
石头本想亲自去,被老柴骂住。
“你肩废了,拿不稳锤。”
“二狗!”
前一日跪下说“不背”的年轻火头卒抬头。
老柴粗声道:“你爹还等你回去,手别抖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,眼圈发红。
“柴叔,我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
“你不背榜,也能递锅耳。”
二狗咬牙,抱起旧锅就跑。
医帐外,韩问山看见这一幕,眼神阴了阴。
他用家口单压出了第一个跪下的人。
陈牧没骂。
老柴也没骂。
现在这个人又回到队里。
不是因为热血。
是因为北墙真的缺那只锅耳。
另一边,马六已经摸到西沟。
西沟比旧烽燧低,两边全是黑石和积雪。
雪橇痕果然在这里。
一条条压得极深,像铁犁拖过。
马六趴在石头后面,冻得牙齿打颤。
他身边的军法卒想探头,被他一把按下。
“别看。”
“黑虎营弩手喜欢盯脑门。”
军法卒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怕成这样,还敢来?”
马六没好气地低声道:“怕和送死是两码事。”
前面雪沟里,停着六架雪橇。
雪橇上盖着皮毡。
皮毡边缘露出铁角。
不是粮。
是床弩机括。
旁边还堆着几捆皮绳。
皮绳外面抹过黑油,冻得发亮。
马六一眼认出那种抹法。
火头营也抹绳。
但他们抹的是猪油灰,防水,不防冻。
这种黑油里有牛油味,和井边棚下那半枚脚印上的味道一样。
赤铁库的人把黑石堡的床弩弄坏,又把北蛮人的钩索喂饱。
一边少,一边多。
账就明白了。
马六眼睛一下红了。
黑石堡少的九套东西,有三套就在这里。
再往后,是一座破石棚。
石棚里有人咳嗽。
很轻。
马六立刻听出来。
瘸三的咳嗽不响,像破风箱。
他往前挪了半尺,忽然停住。
石棚外站着两名黑虎营骑卒。
更远处,还有北蛮人的皮帽。
韩照不是单独躲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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