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今晚先守墙,明日再算命(1/2)
天黑前北墙上拆下了最后一只旧锅耳。
火头营没锅了。
老柴看着空灶,半天没骂。
石头蹲在旁边,肩上吊带被雪打湿,脸色很难看。
“晚上吃啥?”
老柴瞪他。
“吃雪。”
石头不吭声了。
二狗抱着最后一捆柴,站在灶边,有些不敢靠近。
老柴看他一眼。
“傻站着干啥?”
“烧水。”
二狗低声道:“锅没了。”
“头盔不是铁的?”
老柴踢了踢旁边一只破盔。
“洗干净,给伤兵煮热水。”
石头闷声道:“头盔煮水,有铁腥味。”
老柴瞪他。
“活人还挑味?”
石头不说话,把自己那只盔也摘了下来。
盔沿有一道旧刀痕,里面还沾着干血。
他用雪搓了很久,搓到手指通红。
二狗看着,忽然也把自己的盔递过去。
昨日那一跪,没有人再提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记着。
不是记仇。
是记住韩问山的刀已经伸到军屯家口。
以后谁再怕,都不奇怪。
怕了还能回来干活,才算人。
二狗愣住,立刻抱起破盔去刷。
火头营没有复核队名分时,能烧饭。
有了复核队名分后,能背账。
现在连锅都拆了,还是得让伤兵喝口热的。
这就是底层小卒的命。
有账也得先活。
医帐里,陈牧看着北墙送来的床弩图。
三架床弩:
第一架剩一发。
第二架绞盘废。
第三架弩弦伤了,最多半发。
所谓半发,就是敢拉,不敢满。
射近处还行,打远处只会抖。
陆霜衣道:“今晚我守北墙。”
杜嵩立刻开口:“黑石堡军务由参将统领无误,但临时复核队不得上墙。”
他还是咬着这件事。
严衡脸色难看。
“敌人都到墙外了。”
杜嵩道:“越是敌前,越不能让一个待罪伍长借战事收人心。”
韩问山站在一旁,没说话。
他已经把话交给杜嵩说。
自己只等结果。
若陈牧的人不上墙,北墙少一群最熟火油、灰袋、绳索和旧锅的人。
若陈牧的人上墙,就继续扣私设军权。
怎么都是刀。
陈牧靠在榻上,脸色比白布还淡。
“火头营不上墙。”
石头猛地抬头。
老柴也皱眉。
韩问山笑了笑。
陈牧接着说:“火头营归灶。”
“烧水、熬灰、送油、补绳。”
“不持刀。”
“不列阵。”
“谁管?”
陆霜衣道:“我。”
陈牧摇头。
“你管是兵。”
他看向林青禾。
“医帐管。”
苏晚一直站在帐角。
自从护册烧伤后,她很少插话。
这时她把自己包着布的手抬了抬。
“女眷和主簿家属,也能帮医帐搓布、熬水。”
帐内几个人看向她。
她脸色发白,却没有躲。
“我不上墙。”
“也不碰兵器。”
“只做医帐杂役。”
这不是洗白。
也不是情意。
只是北墙今晚要死人,伤兵要布。
陈牧看了她一眼。
“听林军医。”
苏晚低头:“是。”
林青禾没有客气。
“去剪灰布。”
“手伤了就用左手。”
苏晚立刻转身。
两个女人没有多说一句。
这时候也不该多说。
林青禾一怔。
陈牧道:“伤兵要热水,要灰布,要油毡。”
“火头营给医帐做杂役。”
“谁说这是复核队上墙?”
杜嵩看着他。
这是绕。
但不是私令调兵。
医帐征杂役照顾伤兵,边关常有。
林青禾立刻接住。
“今晚伤兵多,我要火头营帮手。”
杜嵩沉默。
韩问山冷声道:“军医也开始替他养人?”
林青禾抬头。
她手腕还缠着布,脸上没有什么血色。
“韩副将若能替伤兵洗伤口,我不要人。”
韩问山眼神一沉。
帐外有几个伤兵低头忍笑。
杜嵩终于道:“火头营不得持兵刃,不得离医帐和北墙后道。”
陈牧道:“记清楚。”
“免得明日又说我私调。”
纪云舟一笔写下。
这不是胜。
只是从军法缝里挤出一条活路。
入夜后,雪变大了。
北坡没有号角。
只有雪爪踩过冻土的细响。
阿娜朵被押到北墙后,听了一会儿,脸色沉下来。
“他们不上大队。”
“先上二十人,试绳。”
陆霜衣问:“哪边?”
阿娜朵闭眼听。
“东墙角。”
韩问山在旁冷笑:“一个蛮女耳朵,比斥候还准?”
阿娜朵睁眼。
“你不信,就让你的人站西边。”
韩问山不说话了。
陆霜衣没有全信她。
她只把弓手分出一半压向东墙角,又让周铁留在中段。
火头营在墙后忙得像没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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