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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今晚先守墙,明日再算命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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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狗抱着头盔送热水。

石头用一只手拖灰袋。

老柴背上疼得直不起腰,仍坐在雪里,把油毡一片片剪开。

马六刚包好脸,又被派去传话。

瘸三躺在医帐里,本该睡。

可他手指动不了,就让苏文远替他写。

“东墙角,旧砖缺三块。”

“北门下,冻沟能藏人。”

“床弩第三架,别打人,打梯钩。”

苏文远写到一半,抬头看他。

“你怎么记得这么多?”

瘸三闭着眼。

“俺扫过雪。”

这就是火头营。

别人记军令,他们记哪里漏风、哪里积雪、哪里锅灰能撒住脚。

第一根钩索飞上来时,正落在东墙角。

陆霜衣没有喊。

她抬手。

灰袋先砸下去。

雪地上立刻炸开一片黑灰。

黑灰不是随便撒。

老柴让人掺了灶底盐渣和碎炭。

盐渣化雪,碎炭吃油。

北蛮雪爪踩上来,底下先滑,接着被炭渣卡住。

跑不快。

退也慢。

这种法子不上军械册。

赤铁库也不会记。

但火头营天天趴在灶底扒灰,知道哪种灰咬脚。

北蛮雪爪踩进灰里,脚底打滑,前面两人摔成一团。

弓手齐射。

短促。

不乱。

第二根钩索从北门冻沟方向飞上来。

周铁一刀砍断。

第三根带着折梯钩,挂住女墙缺口。

第三架床弩被推到半弓。

弩手看向陆霜衣。

陆霜衣看向医帐传来的木牌。

木牌上是陈牧刚写的三个字。

打梯钩。

半弓重弩射出。

力道不够远。

却够近。

弩箭擦着墙头飞下,正中折梯钩后的横木。

横木断裂,

墙上一片低吼。

不是欢呼。

没人敢大声。

因为大队还在后面。

第二波很快又上来。

这一次不是东墙角。

是北门冻沟。

阿娜朵听错了一半。

或者说,北蛮人换了路。

两名守卒来不及退,被钩索扫倒,一个摔在墙内,一个半身挂在墙垛外。

石头拖着伤肩扑过去,用一只手死死抱住那人的腰。

“拉!”

他肩上的伤口一下裂开,血顺着布带往下滴。

二狗和苏晚同时冲上去。

一个抱腿,一个扯腰带。

三个人硬把那名守卒拽回来。

石头疼得眼前发黑,嘴里还骂。

“欠俺一顿肉!”

守卒喘得说不出话,只能点头。

林青禾看见石头肩伤裂开,脸色一下冷了。

“拖回来。”

石头还想爬,被老柴一脚勾倒。

“你今晚到这。”

“再逞能,明天让你用嘴扛灰袋。”

韩问山站在暗处,脸色阴沉。

这一波守住了。

可守住得很难看。

靠灰袋,靠破锅,靠半架床弩,靠一个不能下榻的伍长从医帐里递木牌。

如果三架床弩完好,这二十人根本近不了墙。

北坡的蛮人退了几十步。

他们没有撤。

远处雪幕里,更多黑影在动。

阿娜朵低声道:“他们知道你们没弩了。”

陆霜衣握紧刀。

就在这时,北墙下忽然有人用汉话喊。

“黑石堡听着!”

“明日日出前,交出旧军牌和赤铁库证物!”

“否则先杀苗九!”

喊话的人不是北蛮。

是韩照。

声音从雪幕后传来。

马六猛地抬头。

瘸三在医帐里也睁开眼。

韩照还活着。

苗九也还活着。

而且韩照已经和北蛮前哨站在了一起。

韩问山立刻道:“夜雪混乱,未必是韩照。”

陈牧在医帐里听见,慢慢坐直了一点。

林青禾伸手去扶,被他按住。

“记。”

纪云舟握笔。

陈牧一字一句道:“韩照挟苗九,在北坡敌阵中索要旧军牌、赤铁库证物。”

韩问山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你敢!”

陈牧看向帐外雪夜。

“他敢喊。”

“我就敢记。”

北墙外,韩照又喊了一遍。

这一次,整面墙都听清了。

杜嵩站在雪里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。

他看着北坡,又看向案上的旧军牌和断齿。

韩问山仍想补一句。

“敌阵喊话,未必可信。”

杜嵩没有看他。

“我耳朵没聋。”

这五个字很轻。

却比严衡先前所有争辩都重。

韩问山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。

因为杜嵩是他请来的刀。

现在这把刀,第一次没有朝陈牧落下。

老军法官终于没有再说私设军权。

他只说了一句。

“战后,先审韩照。”

陈牧闭了闭眼。

这一夜没赢。

床弩废了两架。

陆平没回来。

苗九还在敌阵。

韩照还握着人命。

可韩问山想把韩照摘出去的路,被北坡那两嗓子喊断了。

北风卷雪,墙下黑影再次靠近。

陈牧低声道:“今晚先守墙。”

“明日再算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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