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韩副将的车底,藏着两套弩(1/2)
马六回到黑石堡时,天还没亮。
他是被拖进医帐的。
两只脚冻得发硬,脸上的布全是冰渣。
林青禾剪开他的鞋,发现脚趾已经青紫。
马六疼得直抽气,嘴却还硬。
“先看东西。”
“脚一会儿再说。”
林青禾冷着脸。
“脚烂了,你以后跑不了。”
马六愣了一下。
他最怕的就是这句。
陈牧靠在榻上,看着他。
“东西放下。”
“脚也要保。”
马六这才把怀里的布包、铜封和腰牌碎片全倒在案上。
半块木屑。
一枚沾着冻油的铜封。
一片黑虎营腰牌碎片。
还有陆平的血。
不是一大箱证物。
可每一件都能咬人。
严衡先看铜封。
“车号。”
贺文柏接过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“韩副将亲军左二车。”
韩问山就在帐外。
听到这句话,他掀帘进来。
“一枚铜封,谁知道从哪捡来的?”
马六躺在地上,脚疼得直哆嗦,还是抬头。
“俺白天看见过。”
韩问山冷笑:“你一个火头卒,看见就是证?”
马六咬牙:“不是证。”
“是路。”
陈牧点头。
“查车。”
韩问山脸色冷下来。
“敌兵在外,你们要搜本将亲军?”
杜嵩走进帐。
老军法官一夜没睡,眼窝发青。
“韩照在敌阵喊话。”
“苗九供出两套床弩机括在你亲军车底。”
“有车号铜封。”
“韩副将,查一眼不难。”
韩问山看着杜嵩。
“杜大人,你信一个账吏被逼出来的话?”
他又看向严衡。
“还是信一个冻昏的火头卒?”
“昨夜西沟,今日旧盐道。”
“陈牧的人一次次出堡,一次次带回所谓证物。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早埋好的?”
这句话狠。
一旦查不出,马六就是伪证。
严衡、纪云舟、贺文柏三帐同记,也会变成陈牧串通三帐构陷上官。
杜嵩手里的《私设军权》旧案,又能压回来。
林青禾替马六包脚的手停了一下。
马六自己也听懂了,脸色比刚进来时还白。
陈牧只问:“查不查?”
杜嵩看着韩问山。
杜嵩道:“我信车底有没有东西。”
这句话很硬。
韩问山没有再拦。
他让开半步。
“查。”
“若查不出,陈牧私设军权、诬陷上官,两罪并审。”
陈牧道:“记上。”
纪云舟笔尖一顿,还是写了。
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查出来,韩问山脱不了干系。
查不出来,陈牧的脖子又多一把刀。
韩问山亲军的车停在西校场。
左二车盖着厚毡,外面挂着粮袋。
看上去只是运干粮和箭束。
车辕上还挂着一串铜铃。
边关雪夜行车,铜铃是防撞的。
可这串铃被布塞住了。
周铁伸手一碰,铃舌上全是冻油。
他闻了一下,脸色变了。
“赤铁库味。”
韩问山亲军队正立刻道:“车轴防冻,抹油正常。”
贺文柏蹲下看车轴。
“车轴抹的是猪油灰。”
“铃舌上才是冻油。”
为什么要把铃塞住?
因为车底藏重物,走起来会响。
铃若响,能遮。
铃若被布塞住,说明昨夜有人不想让这辆车响。
这一点不定罪。
但足够让所有人都盯住车底。
韩问山亲军队正站在车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昨夜此车未动。”
严衡问:“谁守?”
“我。”
“还有谁?”
队正不答。
周铁一把掀开车毡。
上面确实是粮袋。
一袋又一袋,码得很满。
韩问山淡淡道:“边关亲军,带粮很奇怪?”
严衡没有说话。
他抽刀割开第一袋。
粟米流出来。
第二袋,也是粟米。
第三袋,还是。
石头被人扶着站在后面,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急。
马六也急。
二狗更急。
他不敢说话,只死死盯着那些粮袋。
昨日家口单压下来时,他第一个跪。
现在韩问山亲军车上全是粟米,他忽然想到西屯欠粮的账。
这些粮是真的。
可粮袋
二狗想不明白那么多,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老柴看见他发抖,粗声道:“眼睛睁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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