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韩副将的车底,藏着两套弩(2/2)
“怕也给俺看清楚。”
“以后有人问,咱不是瞎说。”
只有陈牧没来。
他在医帐里,只让人带了一句话。
“看车底,不看车上。”
周铁立刻趴下去。
车底糊着厚泥和冻油。
不仔细看,像是路上溅的。
周铁伸手一摸,指尖碰到硬物。
他眼神一变。
“起车!”
四名军法卒用木杠撬起车身。
冻泥被一块块敲下来。
车底夹层露出。
里面不是粮。
是两套床弩机括。
还有一只未开的冻油桶。
桶上有赤铁库火印。
二狗一下坐到雪里。
不是吓晕。
是腿软。
那些粟米袋还散在旁边。
米粒落进雪里,一颗颗像白石子。
他忽然明白,韩问山为什么能用西屯粮账吓住他。
粮在他们手里。
车也在他们手里。
连能救西屯的床弩,也压在他们车底。
这不是一笔账。
是几笔账叠在一起,压得小卒喘不过气。
车场一下静了。
韩问山亲军队正脸色终于变了。
韩问山本人却仍站得很稳。
他看了一眼那两套机括,声音很慢。
“本将不知。”
“亲军车马众多,或有人暗藏。”
严衡问:“谁能碰你的左二车?”
队正嘴唇动了动。
没敢答。
韩问山看向他。
那一眼很淡。
队正忽然拔刀。
不是砍严衡。
是抹自己脖子。
周铁早防着,一脚踹过去。
刀偏了。
只割开队正肩头。
严衡立刻让军法卒按住。
“想死?”
队正牙关咬得死紧。
韩问山冷冷道:“畏罪自尽,拖下去审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队正猛地抬头。
他眼里不是畏罪。
是绝望。
陈牧被抬到车场时,天边刚泛白。
林青禾本不许。
但这一次,杜嵩亲自让人抬。
因为查出来的东西太重。
陈牧躺在榻上,看着车底的两套机括。
“韩副将。”
“你亲军车底藏着黑石堡少的床弩。”
“你义子在敌阵挟苗九索要证物。”
“你亲军昨夜临战抢防,差点失墙。”
“这三笔,能不能先记在你账上?”
韩问山看着他。
“记账不是定罪。”
陈牧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你还活得很稳。”
这话不响。
却比骂人更刺。
杜嵩看向严衡。
“队正收押。”
“左二车封存。”
“两套机括、冻油桶、车底夹层,入军法帐。”
纪云舟补了一句。
“巡按帐同记。”
贺文柏也咬牙道:“复审帐验赤铁库火印。”
韩问山看着三人,终于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你们查。”
“外头韩照还握着苗九。”
“北蛮大队还在坡下。”
“你们查得越细,死得越快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陈牧忽然道:“韩副将。”
韩问山停步。
“左二车少了两套机括。”
“黑石堡就能多两架弩。”
“这不是查细。”
“这是活命。”
韩问山没有回头。
但他袖中的手,慢慢攥紧。
两套机括被送上北墙。
军械卒连夜装回。
不是完整床弩。
只能拼出一架半。
可比昨夜多了命。
马六躺在医帐里,看见二狗抱着热水跑过,忽然问:“陆平呢?”
帐里没人说话。
陆平还在外面。
苗九也还在外面。
查出车底,不等于救回人。
陈牧看着天边发白。
“天亮了。”
“韩照该砍手了。”
他看向杜嵩。
“杜大人,现在审韩照,还是等他真砍?”
杜嵩沉默片刻。
“怎么审?”
陈牧道:“让他自己来。”
韩问山冷笑:“他在敌阵,会自己来?”
陈牧看着车底那只冻油桶。
“他会。”
“因为他不知道,这两套机括已经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