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让韩照自己走到墙下(1/2)
日出前,黑石堡把一只空箱吊上北墙。
箱子外面贴着三道封。
军法帐黑签。
巡按木牌印。
复审朱泥。
和昨夜送去旧烽燧的一样。
不同的是,这次箱底故意露出一截冻油桶边。
远远看去,像是赤铁库证物。
近看才会发现,那只是从车底冻油桶上刮下来的旧铁皮。
陈牧没让人造假账。
他只让人把真铁皮挂在空箱上。
韩照要的是证物。
那就让他看见证物的影子。
陆霜衣问过一句:“他若不上当?”
陈牧当时只答:“他昨夜丢了西沟,车底又被查。”
“他比我们更急。”
急的人,就会靠近。
韩照在北坡看见,果然没有立刻砍苗九的手。
他让人把苗九拖到雪坡前。
苗九站不稳,几乎是被两名黑虎营骑卒架着。
他的右肩还在流血,脸肿得像烂面团。
可他还活着。
活着就能开口。
陈牧仍在医帐。
这一次,帐帘没有掀开。
他的伤口又裂了一次,林青禾只准他隔着帐听。
墙头真正说话的是杜嵩。
老军法官站在女墙后,声音不大,却传得很清楚。
“韩照。”
“白狼关军法司判官杜嵩在此。”
“你挟持账吏苗九,身在敌阵,索要军法证物。”
“现在放人,束手归案。”
北坡先是安静。
然后传来韩照的笑声。
“杜大人。”
“你老了。”
“我若归案,谁替黑石堡挡北蛮?”
这句话很毒。
他把自己站在敌阵,说成了替黑石堡挡敌。
韩问山站在墙下,立刻接话。
“韩照或许是被北蛮所逼。”
“先救人,再定性。”
严衡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手里有刀。”
韩问山道:“刀也可能是自保。”
陈牧在医帐里轻声道:“让苗九说话。”
周铁得了木牌,扯着嗓子喊:“苗九!”
“你昨夜说,韩副将亲军左二车底藏了两套床弩机括。”
“现在车底查出来了!”
北坡的雪风像停了一瞬。
韩照脸上的笑没了。
苗九猛地抬头。
他看不清城墙,只听见“查出来”三个字。
这三个字对苗九来说,比止血药还管用。
他昨夜挨打、挨刀、被拖到雪坡前,最怕的不是死。
是自己说出去的账没人信。
没人信,他就白挨了。
没人信,他还是韩照口里“不值钱”的账吏。
现在城墙上喊查出来,他整个人都像被人从泥里拽了一把。
人一下哭了。
“我没骗你们!”
“我真没骗!”
韩照一把揪住他的头发。
苗九疼得尖叫。
杜嵩抬手,让人把两套机括的一截铁销举到墙头。
贺文柏亲自喊:“赤铁库旧号已验!”
纪云舟跟着喊:“巡按帐已记!”
严衡最后开口:“韩问山亲军左二车队正已押!”
三句话砸下去。
北坡上不只是韩照,连他身后的黑虎营骑卒都动了。
他们跟着韩照,是以为韩问山能兜住。
可现在车底被查,队正被押,杜嵩也听见韩照喊话。
这不是小错。
这是把军械送到敌阵,再拿人质换证物。
韩照忽然把苗九往前一推。
“箱子放下!”
“我放人!”
陈牧在帐里听见,闭了闭眼。
“他要走近看箱。”
陆霜衣站在墙上,低声问:“打不打?”
传话木牌送进医帐。
陈牧看完,摇头。
“不打人。”
“打他马。”
陆霜衣明白了。
韩照不是一个人。
他后面还有北蛮前哨,还有黑虎营亲卒。
现在射死韩照,苗九可能被乱刀砍死,陆平也回不来。
打马,断他的退路。
北墙刚装好的半架床弩被推上来。
这架弩是用车底两套机括拼出来的。
弩臂旧,弩绳也旧。
但机括是真的。
弩手的手还包着布。
昨夜被铁齿打伤的脸也还肿着。
他盯着雪坡下的韩照坐骑,声音发抖。
“半弓够吗?”
周铁道:“够不够都得打。”
陆霜衣按住弩臂。
“等他过那块黑石。”
韩照果然往前。
他没有下马。
他让苗九走在前面,自己骑马跟着,刀尖抵在苗九后心。
“箱子!”
周铁把空箱吊下一半。
箱子离地还有丈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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