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七页焦纸,也能咬人(1/2)
七页焦纸送回黑石堡时,陈牧正在发烧。
林青禾不许任何人进医帐。
周铁站在帐外,手里捧着木匣。
“七页。”
“苏晚抢回来的。”
“二狗背上挨了一刀。”
“梁七跑了。”
帐里安静很久。
陈牧的声音才传出来。
“人呢?”
“西屯救回三十四户。”
周铁顿了一下。
“死三户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没有看二狗。
可二狗还是听见了。
他背后的刀伤刚包上,整个人坐在门槛边,脸色白得吓人。
陶老根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抓着那根烧黑的门闩。
老头刚才一路骂儿子没用。
听见死三户,忽然不骂了。
他把门闩放下,对着医帐方向跪了一下。
不是跪陈牧。
是替西屯死的三户求个名字。
二狗看见父亲跪,眼睛一下红了。
二狗在旁边猛地抬头。
他爹陶老根没死。
可西屯死了三户。
其中一户,是冯山的老母。
火起时,她腿脚慢,没跑出来。
还有两个孩子,被烟呛死在柴房里。
周铁说完,拳头攥得很紧。
这不是胜。
救回三十四户,也不等于没输。
陈牧在帐里咳了两声。
“名字。”
苏文远立刻把西屯户册递进去。
林青禾想拦,最后还是让开。
陈牧没看焦纸。
先看死者名字。
“冯陈氏。”
“李小满。”
“李二满。”
他念完,闭了闭眼。
“先入伤亡账。”
韩问山站在帐外,淡淡道:“战中死伤,边关常事。”
陈牧睁眼。
“谁说不是?”
“常事也有名字。”
韩问山不接。
他看向周铁手里的木匣。
“七页焦纸,烧得只剩边角,能算什么证?”
苏晚站在后面,手上包着厚布,脸色苍白。
她听见这话,手指颤了一下。
她差点以为自己白抢了。
陈牧却道:“拿进来。”
木匣打开。
焦纸被铺在白布上。
林青禾亲自用银针压角,防止纸碎。
第一页只剩半边。
能看见“黑虎营夜袭供”五个字。
字旁。
老柴和马六都在帐外。
老柴低声骂:“烧得真干净。”
马六脚还不能下地,被人抬着来,伸长脖子看。
“有马字旁?是不是俺?”
瘸三躺着,哑声道:“你供词没在那页。”
马六一愣。
“你咋知道?”
瘸三闭眼:“俺背过副册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瘸三慢慢背。
“黑虎营夜袭供第一页,老柴、石头、二狗。”
“第二页,马六、瘸三、北墙残卒。”
“这页是第一页。”
他指不了,只能用声音。
陈牧道:“记。”
“焦纸残字,与瘸三所背副册第一页相合。”
韩问山冷笑:“人背的,也能当证?”
杜嵩从外面进来。
“不能单独定罪。”
“能与残纸互证。”
韩问山看了他一眼。
杜嵩没有避。
这几日,他从“审陈牧”变成“审账”,已经越来越难被韩问山拽回去。
第二页写的是韩照押送令。
旧蜡重熔、补盖火印的几个字,还剩下半行。
纪云舟立刻取出之前抄录的疑令笔记。
两边一对,火印位置相同。
第三页是缴获来源。
铁爪三副,短斧五柄,皮甲两领。
被烧掉的是尾处签名。
可纸边残留一小块黑油指印。
苏晚伸出没受伤的左手,指着纸边。
“这里原本有我的押印。”
众人看她。
她声音很低。
“我护册后,苏文远让我在副册边上按过手印。”
“那时我手背刚烧伤,按得歪。”
苏文远立刻翻自己的记录。
果然有一行:
苏晚护册后补验,手伤,押印偏右。
焦纸右边,被烧掉大半。
但残余的红印边缘,正偏右。
韩问山道:“一个偏印,也能算?”
杜嵩冷冷道:“能互证。”
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说互证。
互证不是定罪。
但互证多了,谎话就会越来越窄。
林青禾看了一眼。
“梁七手上有药油。”
贺文柏道:“赤铁库封箱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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