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封了三年的仓,脚印是新的(1/2)
u0004方脸校尉被抬回军法帐时,韩问山没有进帐。
他站在帐外雪里,远远看了一眼。
只那一眼,陈牧就知道,方脸校尉这只手不是北蛮砍的。
北蛮杀人,粗。
韩问山灭账,干净。
断一只手,割掉的不是肉,是指认。
方脸校尉曾被阿娜朵认出,认识真正少指人。现在他左手被剁,嘴里塞过布,身上还有粮坑里的烟灰。
严衡检查断口,脸色很冷。
“刀口乱,但不是战刀。”
林青禾蹲下看了看。
“砍完后撒了灰盐止血。”
“不是为了杀他,是为了让他晚点死。”
帐里一片沉默。
晚点死。
等旧南仓烧塌,他自然就是被火烧死的人。
韩问山不用杀证人。
火会替他杀。
陈牧靠在榻边,呼吸压得很慢。
他身上伤口又渗了血,林青禾看见了,却没当众说,只把一块干净布塞到他掌心下。
陈牧的手指压住那块布。
他知道她的意思。
别再硬撑。
可眼下不能停。
“问他。”
严衡点头。
“方脸,谁砍你的手?”
方脸校尉嘴唇干裂,发不出完整声音。
林青禾用银针刺醒他,又给他喂了半口温水。
他眼珠动了动,看向韩问山所在的帐口。
韩问山隔着帘子,声音平淡。
“本将就在这里。”
“你想清楚再说。”
方脸校尉的眼神立刻缩了。
老柴站在旁边,背伤让他脸色发青。
“这还威胁?”
周铁也想骂,被陆霜衣抬手压住。
陈牧道:“不让他说人。”
严衡看他。
“那说什么?”
“说物。”
陈牧指向旧南仓带回来的东西。
一枚烧黑的粮曹车牌边扣。
一束用牛油裹过的旧弩弦。
半截被火燎过的军户粮牌。
还有几片夹在灰里的薄铁片。
“问这些,是不是梁七带进仓的。”
方脸校尉盯着那束弩弦,眼睛一下睁大。
他拼命点头。
苏文远落笔。
严衡又问:“弩弦从哪里来?”
方脸校尉抬起断腕,想写。
手没了。
帐里所有人都看见他那截空袖。
苏晚忽然把自己的笔递过去。
方脸校尉右手还能动。
他攥住笔,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。
赵。
赵承烈站在木栅后,脸白得发青。
他没有辩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“赵”字,像盯着一口井。
陈牧看向他。
“赵家旧军械库,有没有床弩弦?”
赵承烈嘴唇动了动。
“有。”
“几束?”
“明账三束。”
“暗账呢?”
赵承烈闭了闭眼。
“至少七束。”
韩问山冷声道:“赵承烈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
赵承烈抬头。
他还是怕。
怕得指节都白。
可赵洪那几个炭字还拓在案上。
赵、赤、梁、粮、韩问。
他不能再装瞎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赵家拿旧弩弦换过粮曹车牌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换给谁。”
方脸校尉忽然用笔狠狠点了点“梁”字。
梁七。
赤铁库封箱人。
粮曹车牌。
赵家旧弩弦。
旧南仓。
几条账在帐里摆成了实物。
不是谜。
谁都能看懂。
有人用赵家的旧弩弦、赤铁库的封箱人、粮曹的车牌,把黑石堡和西屯的粮册军户册运来旧南仓,再一把火烧掉。
外头又有北蛮顺着黑烟压来。
这不是简单毁证。
这是拿战事盖账。
贺文柏翻看那半截粮牌。
“这是军户口粮牌。”
苏晚接过看了看。
“西屯的。”
“上面还有一个陶字。”
二狗本来蹲在帐外,听见这个字,猛地冲进来。
“陶?”
“给我看!”
周铁拦住他。
二狗眼睛都红了。
“我爹姓陶!”
“西屯就三户陶!”
苏晚把粮牌递给严衡,不敢直接给二狗。
严衡看完,低声道:“记。”
军户口粮牌若被烧,死的就不只是账。
一家人下月就可能没有粮。
陈牧看着二狗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二狗嘴唇发抖。
“那这牌……”
“说明他们不光要烧死人名。”
陈牧道:“还要断活人的粮。”
二狗跪下了。
不是跪陈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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