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死人堆里的军牌,不能等天亮(2/2)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阿娜朵晃了晃绑着的手。
“我以前走过。”
“你们若信我,就别从正沟下去。死人不咬人,活人会。”
陈牧道:“记。”
阿娜朵笑意淡了些。
“又记我?”
陈牧看她。
“你早在账里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杜嵩最后拍板。
“乱葬沟取牌,不为私查,为防军牌灭失。”
“周铁领亲卫六人,马六认路,瘸三记牌,苏晚辨字。”
“军法帐给封袋,巡按帐给木牌。”
严衡又补了一句。
“每人只带短刀,不带火。”
周铁皱眉:“乱葬沟黑,不带火咋看?”
“敌人也看不见你们。”
严衡指向旧南道外的黑烟。
“北蛮有火箭。你们点火,就是给他们照路。”
马六脸色更苦。
“那我靠鼻子找死人?”
老柴骂道:“你那鼻子不是挺灵?”
马六嘟囔:“灵归灵,死人味太冲。”
这几句粗话,让帐里绷紧的气稍松了一点。
可很快又绷回去。
苏晚在封袋上写“三帐共封”四个字,写完后手指抖了一下。她的手背已经被火燎过两回,皮肉一扯就疼。
林青禾看见,丢给她一小卷药布。
苏晚怔了怔。
林青禾没看她。
“别把血滴进证袋。”
这不是亲近。
只是军医该做的事。
苏晚却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林青禾没有答。
阿娜朵在旁边看着,笑得有点玩味。
“你们几个女人,也要记功吗?”
陈牧道:“该记就记。”
阿娜朵挑眉。
“那我指路呢?”
“若查实,记。”
她手腕上的绳子轻轻一响。
“陈牧,你这账本里,女人也能上?”
陈牧看她。
“死人都能上。”
“活人凭什么不能?”
阿娜朵笑意顿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帐外又传来撞门声。
那声音像把所有人的骨头都震了一遍。
杜嵩让军法卒把押送车四轮全部卸下,车轴、木枷、水囊、暗格分开堆放。
“人证不走。”
“车也不走。”
他又让人把四辆车的车牌摘下,一块块摆在军法帐前。
第一车韩照。
第二车陈牧。
第三车赵洪。
第四车苗九。
车牌顺序一摆出来,林青禾脸色变了。
“陈牧在第二车?”
陈牧也看见了。
第二车底下藏过少指断手。
若真出堡,第一车翻,第二车烧,后面两车再乱,四名人证一个也保不住。
韩问山说是押送。
车牌却把死法都排好了。
严衡沉声道:“车牌也封。”
韩问山冷冷道:“战后都司追责,你们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杜嵩道:“先活到战后。”
这话很实。
实到韩问山也没法接。
韩问山道:“本将也派人。”
严衡冷眼看他。
“涉案亲军不得近证。”
韩问山身后的亲军握刀,气氛一下绷紧。
南门又轰的一声。
陆霜衣拔刀出帐。
“谁想在军法帐动刀,先去南门替我挡撞木。”
没有人动。
乱葬沟小队很快出发。
他们不是从南门走。
是从废水沟低洞钻出去。
马六钻洞前回头看了陈牧一眼。
“伍长,要是我回不来……”
老柴一脚踹他。
“闭嘴。”
瘸三把封袋背好。
苏晚把手背的布又缠了一圈。
周铁最后下洞。
洞口合上时,南门撞木第八次砸下。
门没破。
可旧弩弦已经裂了一根。
陈牧听见那声脆响,眼皮跳了一下。
林青禾立刻道:“别动。”
陈牧道:“南门能撑多久?”
陆霜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撑到他们回来。”
陈牧看向乱葬沟方向。
雪夜里,那里没有火。
只有死人。
可今晚,死人堆里的东西,比活人的命还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