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死人堆里的军牌,不能等天亮(1/2)
乱葬沟三个字一出来,军法帐里的人都沉了脸。
那地方离黑石堡不远。
可现在最远。
北蛮三面压堡,南门撞木还在响,西沟骑兵没退,旧南道上黑烟未散。这个时候出堡去死人堆里挖军牌,听着就像送命。
韩问山先笑了。
“陈牧,你真会挑时候。”
“城门都快守不住了,你还想挖死人?”
陈牧靠在榻上,脸色白得吓人。
林青禾的手按着他肩侧,指尖隔着布都能摸到热血。她没有当众拆他的台,只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少说。”
陈牧点头,却还是开口。
“不是我挑时候。”
“是韩副将挑的。”
韩问山眼神一冷。
陈牧看向方脸校尉写下的四个字。
“旧南仓起火,押送车要走,北蛮压堡,方脸断手。”
“每一件都赶在今天。”
“乱葬沟若能等天亮,韩副将何必急成这样?”
这句话让帐外那些本来动摇的兵安静下来。
杜嵩把纸拿近看了看。
方脸校尉写得歪,军牌总箱四个字像是从血里拖出来的。
严衡道:“乱葬沟旧军牌,前面已有赵洪供词。”
贺文柏接上:“苗九管过旧军牌。”
纪云舟手臂还插着箭,脸色惨白,却仍咬牙道:“巡按帐也有记录。”
三人一说,账就接上了。
不是新造。
是从赵洪、苗九、方脸三条活账里长出来的。
韩问山慢慢道:“那就等守住城再去。”
陈牧道:“守不住,军牌也没了。”
韩问山冷声道:“现在出堡,谁去?”
帐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南门又被撞了一下。
门后旧弩弦绷得吱呀响,像随时会断。
陆霜衣从西沟回来,甲上全是雪泥和血点。她进帐后没问乱葬沟是什么,只问一句。
“要几个人?”
陈牧看她。
林青禾也看她。
陆霜衣的脸色很平,像刚才冲断骑兵的不是她。
陈牧道:“不用你去。”
陆霜衣冷冷道:“你现在还能挑人?”
帐里没人敢插话。
陈牧道:“你去,西沟没人压。”
“乱葬沟要的不是冲阵。”
“是快、稳、能认牌。”
他看向马六、瘸三、苏晚。
马六脸一下垮了。
“我脚还肿着。”
陈牧道:“所以不让你跑远。”
“你认路。”
瘸三没说话,只把破布包系紧。
苏晚抬头。
“我去认字。”
苏文远立刻道:“不行!”
苏晚手背伤口还没好,刚才又护图、记牌,脸色也白。
可她没看父亲,只看陈牧。
“旧军牌上的刻痕和补漆,我认得。”
“当年主簿房过过一批。”
陈牧沉默了一息。
“去。”
苏文远急了:“陈牧!”
陈牧看向他。
“她不是去赎罪。”
“是去认账。”
苏晚眼圈一红,很快压住。
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重。
韩问山冷笑:“一个瘸子,一个伤脚,一个女人,去乱葬沟?”
老柴站出来。
“还有俺。”
陈牧道:“你留下记南门。”
老柴瞪眼:“俺还能走!”
“你背上十二棍还没好。”
“你去,回来谁记火头营?”
老柴张了张嘴,最后骂了一声。
“行,俺留下。”
石头从南门跑回来,肩上血浸透半边衣服。
“伍长,我去!”
陈牧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上墙。”
石头急得眼红。
“我能打!”
陈牧道:“所以你上墙。”
“乱葬沟不用你打。”
陆霜衣忽然开口:“周铁带六个亲卫去。”
周铁一怔。
“我不守南门?”
陆霜衣道:“南门由我守。”
这句话落下,韩问山脸色动了一下。
陆霜衣亲自守南门,等于把最危险的地方压在自己身上,把乱葬沟这条命路让出来。
陈牧皱眉。
“你刚从西沟回来。”
陆霜衣看他。
“你刚从阎王手里回来。”
她语气很淡。
林青禾听见这句,按在陈牧肩上的手微微一紧。
阿娜朵在旁边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汉人真有意思,吵架都像关心。”
没人理她。
她也不恼,抬了抬下巴。
“乱葬沟外有条干沟,北蛮小队最爱藏那里。”
严衡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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