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一百三十七块牌,谁敢说是假(2/2)
可今天第一次看见牌。
不是纸上的名。
是从死人堆里挖回来的铁。
老柴眼眶发红,嗓子却更粗。
“记!”
瘸三继续。
“第二层,替死牌二十一块。”
“马六一块。”
马六站在旁边,脸色青白。
“老子还活着。”
“记活。”
陈牧道:“记。”
第三层,疑似旧军功牌三十九块。
第四层,被刮名牌六十块。
总数一百三十七。
一百三十七块牌摆满了军法帐前的雪地。
北蛮撞门声都像低了一瞬。
这不是一页供词。
不是陈牧一句话。
是铁。
是名。
是活人能摸到的冤账。
杜嵩让人取来三只粗布袋。
布袋没有花样,只用黑炭写了三个名。
死卒。
替死。
刮名。
他亲自把袋口翻给众人看。
“空袋。”
“三帐共封。”
贺文柏按复审印。
纪云舟按巡按木牌。
严衡按军法印。
三印落在袋口封条上时,韩问山的亲军里有人小声吸气。
他们终于看明白了。
这箱牌一旦入三帐,就不是陈牧私账。
是军法账。
是巡按账。
是复审账。
韩问山再想抢,就要抢三家的印。
苏晚封袋时,特意把马六那块替死牌单独拓了一份。
马六看着纸上的自己名字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还没死,就先有死人拓了。”
瘸三道:“所以更要留。”
马六抹了一把脸。
“留。”
“以后谁说我马六跑得快是怕死,我就拿这张糊他脸上。”
老柴骂道:“你本来就怕死。”
马六梗着脖子。
“怕死还敢回来,这才值钱。”
旁边几个火头营小卒低低笑了一声。
这一笑不轻浮。
是人从死人牌里缓过一口气。
韩问山忽然道:“陈牧。”
“你很会煽动军心。”
他看向严衡。
“战时把乱葬沟旧牌摊在军前,扰乱守城士气,按军法,该怎么处?”
严衡没有答。
因为这刀很阴。
军牌是真的。
可在敌军压堡时摊牌,确实会乱军心。
韩问山转向那些兵。
“你们是想守城,还是想跪着哭牌?”
这话狠。
南门又是一声巨响。
门闩彻底裂开。
陆霜衣在南门大喊:“补门!”
石头被震得摔倒,爬起来又扑上去。
陈牧看着雪地上的军牌,声音不大。
“老柴。”
老柴抬头。
“在!”
“把牌收了。”
众人一愣。
陈牧道:“分三袋。”
“十七死卒一袋,替死活牌一袋,刮名旧牌一袋。”
“瘸三背数。”
“苏晚封袋。”
“其余人上墙。”
他看向韩问山。
“韩副将说得对。”
“城要守。”
韩问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可陈牧下一句就落了下来。
“但这城,是这些死人守出来的。”
“谁敢说他们扰军心,就先把自己的军牌摘下来。”
没人动。
一个黑石堡老卒忽然把自己的军牌从脖子里掏出来,按在胸口。
“我上墙。”
“我的牌别进死人箱。”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越来越多的人摸向自己的军牌。
不是乱。
是稳。
韩问山想用军心压军牌。
陈牧用军牌稳军心。
南门再撞。
这一次,墙上喊声比撞木更响。
“别让自己的牌进乱葬沟!”
火头营、南门卒、北墙弓手一起喊。
陈牧闭了闭眼。
他赢了这一口气。
可下一刻,旧南道外响起了新的号角。
阿娜朵脸色一变。
“北蛮要放火车。”
陈牧睁眼。
“什么火车?”
阿娜朵看向南门。
“装满油草的撞车。”
“门不破,就烧门。”
南门外,黑影推着一辆冒烟的木车,正朝城门滚来。
一百三十七块军牌刚封进袋。
真正要烧的,变成了整座黑石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