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墙下的箱子,先抢回来(2/2)
城内这头也抓住了五个活口,缴下四面牛皮掘地盾、十七把精铁短镐,还有一捆画着黑石堡墙基的麻布条。
周铁把麻布展开,只看了一眼便骂出了声。
哪段墙厚,哪段墙薄,哪里埋过旧水道,上头画得清清楚楚。
陈牧没让人围着布图争论。
“先把他们的短镐发下去。”
“北墙每隔十步挖一道耳坑,听见外面有响,就照刚才的法子灌灰、抽木。”
“牛皮盾钉在墙根,挡碎砖。”
缴来的东西当场就用。
小卒们抱着精铁短镐散开,脸上的慌色少了一半。
直到这时,陈牧才转向那只铁箱。
箱子已经完全拖出。
封泥上有三道印,一道早被刮平,一道是赤铁库旧印,最后一道竟是韩家私印。
韩问山身后的亲军又退了半步。
陈牧走到被按住的刘胜面前,从他腰间取下那枚旧南仓南库匙牌。
铜牌卡进铁箱侧面的暗槽,严丝合缝。
轻轻一扭。
箱盖弹开。
里面没有完整防图。
只有一层剪碎的羊皮和三十多块新军牌。
最上面那块牌已经刻好了名字,背面却还留着旧名的一角。
韩照隔着人群看见,脸彻底白了。
“这些是给亲军换的。”
陈牧拿起一块,又看向韩问山身后那四十多人。
“不用查三年。”
“就查现在。”
他抬手一指。
“韩家亲军,全摘军牌,卸刀,解甲。”
韩问山厉声道:“你敢夺本将亲军?”
陈牧把那块新牌砸在他脚下。
“北蛮都把手伸进墙底了,你还拿一群假死人压我?”
“我不光夺人。”
“他们的刀、甲、马,我全要。”
亲军校尉拔刀半寸。
陆霜衣的刀锋已经压上他的手背。
周围的黑石堡守卒也围了过来。
他们刚用灶灰堵住北蛮的坑道,身上全是泥,手里却握着缴来的精铁短镐。火头营、城门卒、军法卒,连受伤的二狗都堵在前面。
韩问山带来的四十多人忽然发现,自己才是被围住的那一边。
第一个亲军摘下了牌。
第二个解开腰刀。
铁牌和刀落在雪地上,叮当作响。
很快,四十七块军牌、四十七把刀、四十七副半身铁甲堆在墙下。
最后一个没卸甲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老亲军。
他没有拔刀,只死死抓着胸前铁牌。
“这牌是我的。”
陈牧看着他。
“真名?”
老亲军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何大山。”
“牌上呢?”
“孙保。”
人群里忽然有人挤出来。
是北墙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守卒。
“孙保是我哥!”
他扑过去扯那块牌,老亲军下意识护住。两人在雪地里撞到一起,断指守卒像疯了一样用头撞他胸甲。
“我哥五年前死在青石坡!”
“家里连尸骨都没收到!”
“你凭啥挂他的名?”
老亲军挨了两下,忽然松开手。
铁牌被扯断,落在两人中间。
“我不想挂。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韩家说,不换牌就把我当逃兵杀了。我拿孙保的名字领饷,三成给梁七,两成给队头,剩下的才能寄回家。”
断指守卒还想打。
陈牧伸手拦住。
“他的甲先脱。”
“人留着守北墙。”
“等打退北蛮,你们两个自己把话说清。”
老亲军抬起头。
“你还让我守墙?”
“你会不会杀北蛮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去杀。”
陈牧捡起孙保的牌,塞进断指守卒手里。
“这块先归你家。”
守卒握住哥哥的牌,眼泪一下涌出来。他没再扑打何大山,只用断指扣紧铁牌,转身往北墙走。
何大山脱下铁甲,也跟了上去。
走出几步,他又停住。
“马厩西墙有暗门。”
“韩家藏的好马、弩和灯油,都在里面。”
韩问山猛地看向他。
何大山这一次没有低头。
“我替韩家死过一次。”
“够了。”
陈牧把最好的一副甲踢给石头。
“穿上。”
又把一把刀扔给二狗。
“缺口比你的少。”
二狗接住刀,眼睛一下亮了。
韩问山盯着那堆被分走的甲,脸色像墙外冻土。
陈牧却没再看他。
“剩下的亲军也照办。”
“今晚谁守城,谁穿甲。”
远处马厩里,韩家战马被惊得嘶鸣。
那声音传过半座黑石堡。
陈牧听见了。
“马也牵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