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韩家的马,守城的人骑(1/2)
ju韩家亲军的马厩有两道门。
第一道门锁着。
第二道门站着二十名披甲亲军。
他们还不知道北墙下发生了什么,只看见陈牧带着一群浑身泥灰的小卒走来。
为首的马厩都头抬手拦路。
“韩副将军马重地,闲人止步。”
陈牧脚步没停。
“开门。”
马厩都头冷笑。
“你一个火头伍长,也配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块带旧刮痕的军牌砸在他胸甲上。
都头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
陈牧抬起木杆,点了点他脖子。
“摘下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们的人给北蛮画墙基,凭你们的库匙开得了防图箱,凭南门和北墙都是别人用命守的。”
陈牧站到他面前。
“还凭我现在缺马。”
都头往后看。
二十名亲军齐齐握刀。
陈牧身后的人更多,却大多没甲。石头刚套上的半身甲还不合身,肩侧空了一块。二狗握着新刀,伤腿仍有些跛。老柴甚至拎着一把拆灶斧。
可这些人刚从南门火车和北墙坑道里下来。
他们眼里没有退路。
都头咬牙道:“军马认主,谁敢牵,踢死谁。”
马六从后面探出头。
“马认草料,不认你爹。”
都头大怒,抬刀便砍。
陈牧等的就是这一刀。
木杆斜着顶进对方肘窝,刀锋擦着棉袄落下。都头刚要变招,陈牧已经撞进他怀里,肩伤处疼得眼前发黑,膝盖却狠狠顶在对方腿间。
都头发出一声怪叫,弯腰跪下。
陈牧抓住他后脑,往马槽上一磕。
砰!
血顺着槽沿流进冻草。
“现在认主了吗?”
都头满嘴是血,说不出话。
亲军刚要拥上,马厩后门忽然打开。
陆霜衣带着周铁堵在里面。
“后门已拿下。”
她扫了一眼跪地的都头。
“前门也快了。”
二十名亲军的气势立刻散了。
刀一把接一把放下。
马厩门打开,热气和腥臊味一齐涌出来。整整八十六匹战马挤在木栏后,有黑马,有青鬃马,还有十二匹披着薄铁护胸的冲阵马。
马槽里堆着上好的黑豆和干草。
南门守卒啃的是冻硬的杂粮饼。
韩家的马却吃得膘肥体壮。
老柴看得眼冒火。
“人饿得腿软,畜生倒比人金贵!”
他抓起一把黑豆,塞进嘴里嚼了两口,呸地吐掉。
“没掺沙。”
陈牧道:“黑豆抬去南门煮粥,干草留一半。”
马厩都头艰难抬头。
“那是军马料!”
陈牧一脚把他踹回去。
“守门的人倒了,马自己上墙?”
八十六匹马全部牵出。
最好的十二匹给陆霜衣的亲卫,三十匹交给周铁,剩下的分给会骑马的边卒。没人问功劳,也没人等上头发令。谁身上有血,谁刚从墙头下来,谁就先挑。
马六不会打仗,却最会看马。
他一瘸一拐摸过马腿,挑出六匹蹄铁松动的,又从草料房翻出两箱新蹄铁。
“都是赤铁库出的。”
“韩家早就备着跑远路。”
何大山领着断指守卒也赶到了马厩。
他果然在西墙草堆后摸出一根铁环。两个人合力一拉,整面看似钉死的木墙向内翻开,露出一间没有窗的夹库。
夹库里除了三辆轻车,还码着十六袋精料、八副新马鞍和两捆崭新的套马索。
断指守卒盯着他。
“你早知道?”
何大山点头。
“我替梁七搬过。”
“为啥现在才说?”
“以前说了,我全家活不了。”
“现在就活得了?”
何大山看向正在分马的陈牧。
“现在韩问山的刀被人夺了。”
“我想赌一次。”
断指守卒沉默片刻,把哥哥那块旧牌收进贴身衣襟。
“守完北墙再说。”
何大山嗯了一声,扛起两副马鞍。
这两个人前一刻还在雪地里拼命,此刻却一前一后往外搬东西。陈牧看见了,没有过去劝,也没有让他们握手。
仇不是一句话能消。
先让他们都有命活到天亮。
陈牧看向马厩深处。
那里停着三辆蒙灰的轻车。车轮包铁,车辕窄,正适合雪地快行。其中一辆车的篷布角上,还沾着旧南仓的黑灰。
二狗冲过去掀开篷布。
车里不是人。
是二十具上好强弩、六箱短箭和三大桶灯油。
周铁脸色一变。
“南门最缺箭,他们把箭藏在马厩?”
陈牧拿起一支短箭。
箭尾刻着一个小小的梁字。
梁七给北蛮送盾,给韩家留箭。
两头都不耽误。
陈牧把短箭递给石头。
“弩送北墙,灯油留两桶,一桶倒掉。”
“倒掉?”
“倒车轮上。”
众人还没明白,北墙方向忽然响起急促铜锣。
“敌军登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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