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野狗沟的牛羊,我全要了(2/2)
库木瞪着她。
阿娜朵贴近他耳边,说了一句北地话。
库木眼里的凶光散了。
他倒在黑鸦旗下,血把乌鸦翅膀慢慢染红。
陈牧问:“说了什么?”
阿娜朵喘着气。
“告诉他,冬牧场的孩子来拿羊了。”
她弯腰割下库木腰间的金狼扣,随手抛进雪里。
没有留作炫耀。
只是把那面黑鸦旗一刀砍断。
守营主将一死,剩下的北蛮兵彻底乱了。
有人往北坡跑,有人躲进羊群,还有人干脆扔刀跪下。周铁带骑兵来回兜住,不让他们靠近狼烟台。
不到半个时辰,野狗沟安静下来。
这一回没人忙着数首级。
所有人都在追牛、拢羊、套马、查看草料车。
马六骑着一匹小黄马满沟乱窜,嗓子已经喊哑。
“三百一十二头牛!”
“羊太多,数乱了,反正八百往上!”
“六十七匹马,五十车草料!”
“后帐还有盐砖和奶酪!”
二狗从一座皮帐里拖出两大袋盐,笑得嘴都合不上。
“伍长,咱们发财了!”
陈牧纠正他。
“是吃饱了。”
钱会被人拿走。
牛羊赶回去,能让黑石堡整个冬天不挨饿。
周铁兴奋过后,看向北坡。
“全赶回堡?”
“这么大的牛群,半路就会被乌古特追上。”
陈牧也看向北坡。
野狗沟两侧地势低,北面却有一道石梁。石梁上原本立着北蛮哨棚,棚后有泉眼,。
只抢牛羊,还得一路挨追。
占住这里,北蛮想拿回粮,就要仰着头往石梁上冲。
陈牧很快下令。
“周铁赶两百头牛、六百只羊回堡,带走伤员和一半战马。”
“二狗跟我留在这儿。”
周铁愣住。
“留多少人?”
“四十。”
“乌古特可能有上千骑!”
“所以不能在平地等他。”
陈牧指向五十辆草料车。
“车推上石梁,装土做墙。”
“牛栏拆了,木头做拒马。”
“北蛮弓和箭全搬上去。”
“剩下的牛羊留在沟里,拴铃铛。夜里谁摸进来,牛比人先知道。”
命令一落,四十名边卒立刻动手。
他们不再是只会守锅的火头兵,也不是等别人发刀的杂卒。韩家的马在胯下,北蛮的甲穿在身上,刚抢来的草料车被他们推上石梁。
这些东西看得见,摸得着。
每一样都让腰杆更硬一分。
阿娜朵包好手臂,走到陈牧身旁。
“你真要留下?”
“嗯。”
“乌古特是我舅父。”
陈牧转头看她。
这是她第一次说得这么明白。
阿娜朵望着远处。
“他若知道库木死了,粮营被夺,会亲自来。”
“你怕他?”
“我小时候怕。”
她握紧弯刀。
“现在想看看,他会不会怕我。”
陈牧把一面缴来的圆盾递给她。
“那就留下看。”
阿娜朵接过盾,忽然问:“你不怕我临阵回去?”
陈牧看向正在石梁上忙碌的小卒。
“你若回去,牛羊是我的。”
“你若留下,位置也是你的。”
“自己挑。”
阿娜朵笑了笑,背着盾上了石梁。
天终于亮了。
第一缕日光越过矮岭,照在被砍断的黑鸦旗上,也照在缓缓离沟的牛羊群上。
黑石堡方向,陆霜衣登上西墙,看见了雪原上那条长长的黑线。
军户孩子跟着牛群跑,守卒扔下空碗去接缰绳。整座堡都在喊。
周铁把最肥的十二头牛先赶到南门。
“陈牧说了,三头给伤兵,三头给西堡军户,剩下的全堡分!”
老柴抡起屠刀,笑得眼泪直流。
韩问山被卸了刀,站在军法帐外,看着自己养的战马驮回北蛮的粮,看着那些从前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小卒围着牛群欢呼。
没有人再问他的意思。
野狗沟石梁上,陈牧把梁七灰车上的破布扯下来,绑在一根长矛上。
破布没有军号,也没有将印。
上面只有老柴用锅灰画的一口黑锅。
二狗嫌难看。
“伍长,咱们以后真扛锅旗?”
陈牧把长矛插进石缝。
风一吹,黑锅旗在石梁上展开。
“能让人吃饱的旗,就是好旗。”
北坡尽头,忽然出现一线骑影。
先是十骑。
随后是百骑。
更多黑点从地平线后涌出来,像一片正在漫过雪原的乌云。
阿娜朵走到陈牧身边。
“乌古特来了。”
陈牧扶着刀站起。
身后四十名小卒停下手里的活,握住刚抢来的弓和矛。
他看了一眼沟里的牛羊,又看向石梁下的上千骑兵。
“告诉他。”
“牛羊进了我的沟,就别想再牵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