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野狗沟的牛羊,我全要了(1/2)
野狗沟夹在两道矮岭之间。
北风吹不到沟底,积雪比外面薄,枯草还露着黄尖。三百多头牛挤在东侧木栏,八百多只羊缩成一大片白灰色的云。五十辆草料车停在西坡,车后还拴着六十多匹换乘战马。
这不是一座普通粮营。
是乌古特前军的肚子。
只要这口粮还在,围黑石堡的北蛮就能继续打。
灰车沿沟口慢慢往里走。
陈牧披着缴来的重甲,脸上抹了血灰,只露出一双眼。阿娜朵坐在车辕另一侧,头发藏进皮帽,手里高举梁七留下的通行铜符。
木栅后,一名北蛮哨骑大声喝问。
阿娜朵用北地话骂了回去。
她骂得又快又凶,哨骑先是一愣,随后竟笑起来。
陈牧听不懂。
他低声问:“你说什么?”
阿娜朵嘴角不动。
“我说黑石堡快破了,乌古特百户让我送汉人的酒来。”
“车里有酒?”
“有你。”
“我不像酒。”
“你比酒烈。”
陈牧不再问了。
哨骑看见铜符,又看见车后那些穿北蛮甲的人,果然移开拒马。
灰车进入木栅。
一百多名守营蛮兵正围着火堆烤肉。昨夜攻城的人还没回来,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汉军主动摸到这里。
陈牧扫了一眼。
马圈在左,牛栏在右,主帐前竖着一根黑乌鸦旗。旗杆下坐着个赤膊壮汉,胸前挂满狼牙,正拿小刀剔一条烤羊腿。
阿娜朵轻声道:“守营千夫长的弟弟,库木。”
“能杀吗?”
“你问我?”
“他也是北地人。”
阿娜朵的眼神冷了。
“他去年抢了我母族的冬牧场,冻死十七个孩子。”
“留给我。”
灰车继续往主帐靠。
库木闻到车上的血腥味,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牧脸上。
“哪一部的?”
阿娜朵跳下车,用北地话回答。
库木先是疑惑,随后脸色骤变。
他认出了她。
“阿娜朵!”
弯刀还没拔出,阿娜朵已经把通行铜符砸在他脸上。
铜符边角割开眉骨。
陈牧同时掀翻车板。
藏在车里的二狗、石头和八名边卒一跃而出。第一排短弩几乎贴着北蛮守卒的脸发射,围火烤肉的人当场倒下七个。
“抢马!”
“开牛栏!”
“别点火!”
陈牧连喊三声,拔刀冲向马圈。
二十四名披北蛮甲的边卒先砍栅绳,再把拒马拖过来堵住主帐。藏在草料车后的其余人也掀开毛毡,刀、斧、套马索一齐亮出。
野狗沟瞬间炸了。
北蛮守卒有人找马,有人抓弓,还有人冲向沟口点狼烟。
陈牧不去追散兵。
他带十个人直插马圈。
六十多匹换乘马受惊乱撞,守圈蛮兵正想割断总缰,把马群赶散。陈牧从侧面扑上,一刀砍断他两根手指,又抓住总缰绕到木桩上。
蛮兵惨叫着反砍。
石头穿着新得的韩家铁甲撞过去,硬挨一刀,胸前只崩出一道白痕。他兴奋得大吼,一头把对方顶进马粪沟。
“伍长,甲真好使!”
“少喊,拴马!”
马圈拿下。
另一边,二狗带人劈开牛栏。三百多头牛慢吞吞往外挤,反而把赶来救援的北蛮兵堵在窄道里。
老柴没跟来,二狗便学他的样子,举着铁勺一样大的马掌锤往牛背后的木栏猛砸。
“走!”
“今晚都进锅!”
牛群被吓得往前一冲。
十几名北蛮守卒当场被顶翻,踩得哭爹喊娘。
周铁的三十骑这时从南坡杀下。
他们没有冲主帐,先截住想跑去报信的哨骑。套马绳飞出,三人落马。剩下几骑掉头,又被牛群堵回沟里。
最危险的反而是西坡。
那里藏着二十名北蛮弓手。
箭雨从草料车后射出,两名边卒中箭倒地,一支箭钉在陈牧胸甲上,震得他伤口发麻。
“举车板!”
边卒卸下灰车两侧木板,顶着箭往前推。
第二轮箭扎满车板。
陈牧躲在板后,把一只装灯油的陶罐抛向西坡。弓手看见陶罐,慌忙散开,以为他要放火。
陶罐砸碎,却只有一地清水。
陈牧已经从车板另一侧冲出。
他贴着草料车钻进弓手中间,短刀先割弓弦,再捅腰腹。近身之后,长弓还不如一根烧火棍。石头和边卒跟上,斧背、刀柄往人脸上猛砸。
二十名弓手转眼倒了一半。
余下的人想退,背后却是装满干草的车轮。
陈牧一脚踹翻领头弓手,刀尖压住咽喉。
“趴下。”
对方听不懂汉话。
陈牧把刀往下压了半寸。
血珠冒出来。
那人立刻把弓扔了,双手抱头趴进雪里。
其他人有样学样。
十一个活口被用弓弦反绑,推到草料车后。
主帐前,库木已经和阿娜朵打了十几招。
库木力气大,弯刀每次落下都带着风。阿娜朵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,脚步却越来越快。她不跟库木硬撞,只绕着乌鸦旗杆走。
库木被激得暴怒,一刀劈空,刀刃卡进旗杆。
阿娜朵抓住黑鸦旗往下一扯。
旗布盖住库木的头。
她的弯刀从旗布下刺进去,刀尖穿过软肋。
库木发疯般抓住她手腕,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阿娜朵被掐得脸色发紫,却没有松刀,反而用膝盖顶住刀柄,一寸寸往里送。
陈牧赶到时,库木正要把她砸向火堆。
他从后面一刀砍进库木膝弯。
壮汉轰然跪地。
阿娜朵落下,顺势拔刀,再从正面捅进他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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