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一千骑来抢牛,先吃他两百(2/2)
四十步。
最前面的人已经能看见车墙后的脸。
“放!”
四十张弓同时响。
箭不是往盾上射,全往脚下和两腿之间钻。北蛮盾兵在陡坡上抬盾护头,膝盖和小腿全露在外面。
第一排倒下七八个。
后面的人收不住脚,一层压一层滚下去。
第二轮箭接着落。
阿娜朵一箭射进一名百夫长嘴里,箭头从后颈穿出。她没有看尸体,转身又取一箭。
北蛮仍在往上冲。
他们人太多。
死十个,后面还有一百九十个。
东侧一辆草料车被三根套索勾住。坡下战马同时发力,车轮在冻土上往前滑,负责压车的两个小卒被拖得脚底冒烟。
“车要倒!”
陈牧扑过去,把长矛穿进车轮。
咔嚓!
木轮卡死,三匹拉索战马却还在猛拽。车辕裂开,草料从缝里往外涌。
一只戴铁护腕的手从车底伸进来,抓住小卒脚踝就往外拖。
小卒惨叫着扑倒。
陈牧一刀剁下那只手。
血喷满车底。
他俯身钻出去,迎面便是三名北蛮盾兵。
第一人举刀劈肩。
陈牧用左臂圆盾顶住,右手短刀贴着盾边捅进对方腋下。刀尖搅了一下,北蛮人半边身子立刻软了。
第二人撞来。
陈牧没有退,抓住面前尸体当盾。长刀砍进尸体后背,卡在骨缝里。他顺势往前一送,尸体和持刀人一起滚下陡坡。
第三个人从侧面扑上,抱住陈牧腰往坡下推。
肩伤被扯开。
陈牧眼前一黑,脚下已经踩空半步。
何大山从车墙后冲出来,一矛刺穿那人后腰。
断指守卒跟着扑上,抓住陈牧腰带往回拖。
三个人一齐摔进车后。
何大山胸口中了一箭,箭头被棉袄下藏着的半块铁片挡住,只入肉两寸。
断指守卒看见,骂了一声。
“别死!”
何大山咧嘴。
“守完北墙再说。”
他把先前的话还了回来。
两人并肩堵住缺口。
东侧车墙终于被拉翻。
二十多名北蛮兵踩着散落草料扑进来。
箭已经来不及射。
石头第一个撞上去。他仗着韩家铁甲护胸,任由弯刀砍出火星,手里的马掌锤照着对方脸连续砸了四下。
鼻骨、牙齿和血一起飞出来。
二狗举起长矛,手抖得厉害,第一下刺偏了。北蛮人顺着矛杆扑来,他吓得松手,抓起地上一块盐砖砸过去。
盐砖正中太阳穴。
那人晃了晃,跪倒在地。
二狗扑上去,用盐砖又砸了三下。
“抢我家的牛!”
每骂一声,砸一下。
直到盐砖沾满红白东西,他才停手。
四十人守着三辆草料车形成的半圈,和冲上来的北蛮人挤在一起。
没有阵法。
没有退路。
刀钝了就用斧,矛断了就抱住人往坡下滚。有人手指被砍掉,仍用另一只手抓住敌人的脚。有人肚子被划开,跪在地上还咬住一名北蛮人的小腿。
陈牧从东侧杀到锅旗下。
黑锅旗周围已经倒了九具尸体。
一名北蛮百夫长拔出旗杆,正要往坡下扔。
二狗扑过去抱住旗杆,被对方一脚踹得吐血。
“伍长!”
陈牧从尸体间冲出。
百夫长转身一刀。
陈牧低头让过刀锋,肩膀撞进对方胸口。两人同时倒地,百夫长还想翻身,陈牧的短刀已经从下巴捅进脑子。
他拔出刀,重新夺回旗杆。
一脚踩住百夫长尸体,把黑锅旗插回石缝。
“旗在!”
二狗满嘴是血,跟着喊。
“锅也在!”
石梁上的小卒全红了眼。
“杀!”
最后十几个冲上来的北蛮兵被逼到坡边。
他们回头才发现,后面的人没有继续跟上。
第一批两百人,已经死伤过半。
剩下的人被尸体和伤兵堵在坡下,进退不得。真正倒在坡上的约四十人,另有三十多人带伤。其余人不是被杀光,而是被这条只容几十人展开的陡坡磨掉了胆气。
陈牧没有留在车墙后喘气。
他抓起一面圆盾,带着还能跑的二十三个人反冲下坡。
坡上的北蛮以为汉兵只敢死守。
谁也没想到这群只剩半条命的人还敢往下扑。
陈牧借陡坡冲势,一盾撞翻最前面的蛮兵,短刀顺势抹喉。石头和何大山分在两侧,二狗扛着黑锅旗跟在最后。
二十三个人像一块滚下山的铁,硬生生把残兵撞散。
坡下北蛮骑兵怕射中自己人,不敢放箭。
陈牧一直杀到第一匹无主战马前,割断缰绳,翻身上马。
“抢马!”
小卒们不再追人,专砍缰绳、拖马鞍。不会骑的就两人抓一匹,受伤的趴在马背上往石梁退。
乌古特中军终于派骑兵来救。
陈牧已经带人退回坡上。
二十七匹战马被拖进车墙后,马鞍边还挂着北蛮人的水袋、肉干和短弓。
石梁上死了五个人。
重伤七个。
可第一轮两百北蛮兵,只有一百三十多人还能自己走回去。
狼角停了。
北坡下那一千骑第一次安静下来。
乌古特骑在黑马上,隔着满坡尸体看向那面难看的黑锅旗。
他原本以为一轮就能踏平石梁。
现在,陈牧坐在抢来的战马上,也在看他。
陈牧举起还在滴血的短刀,刀尖指向北蛮中军。
“二百不够。”
“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