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敢上石梁,就跪着爬(2/2)
断指守卒一把背住他。
“欠着!”
“活到天亮再还!”
他背着何大山往上退,手里的矛却没有放下。
陈牧拖着巴图来到冰坡顶。
剩下的白狼卫不敢再冲。
他们想从后方撤出泉沟。
陈牧朝小卒们抬手。
“推石。”
十几块圆石旁的冰层早被砸开。
七个人一起用肩膀顶。
第一块圆石滚下。
接着是第二块、第三块。
石头在窄沟里越滚越快,撞断人的腿,压碎人的胸,也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白狼卫被夹在中间。
前面是陈牧的刀。
后面是乱石和自己人的尸体。
阿娜朵用北地话喊。
“扔刀,跪下!”
第一个白狼卫放下刀。
第二个还想冲,被陈牧一刀划开喉咙。
剩下的人终于跪进冰水。
一百零八名白狼卫,二十九人倒在泉沟,四十三人被捆。余下的人隔着乱石退向沟口,不敢再往上挤。
巴图被反绑双手,嘴里的马蹄铁换成了麻布。他大腿还插着半截断刀,每走一步都要跪一次。
走出泉沟时,巴图忽然朝阿娜朵说了一长串北地话。
他说得很轻,眼神却像蛇一样黏在她身上。
陈牧问:“他说什么?”
阿娜朵脸色发冷。
“他说我十二岁住进乌古特营地时,就已经是给他养的女人。”
“不管我逃到汉地还是死在这里,最后都得进他的帐。”
巴图听见她翻译,竟咧嘴笑了。
陈牧停下脚步。
他抓住巴图后颈,把人拖到泉沟边一块薄冰上。
巴图还没明白,陈牧一脚踩碎冰面。
刺骨泉水漫过膝盖。
陈牧按着他的头,一点点压进水里。
巴图拼命挣扎,嘴里的麻布很快浸透。气泡从鼻孔不断往外冒,双手被绑在后面,只能用受伤的腿乱蹬。
等挣扎变弱,陈牧才把人提起来。
巴图呛得连胆汁都吐出来。
陈牧问阿娜朵:“告诉他,谁是谁的女人?”
阿娜朵看着巴图那张青紫的脸,眼中慢慢浮出笑意。
她用北地话一字一句翻过去。
“我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现在是陈牧绳上的狗。”
巴图还想骂。
陈牧再次把他的脸压进冰水。
这一次更久。
再拉起来时,巴图连看阿娜朵都不敢了。
后面的白狼卫全低下头。
乌古特长子曾让无数牧奴跪着吻靴。
如今他每往石梁走一步,都得拖着伤腿跪进一次冰泥。
陈牧没有让人抬。
“自己爬。”
阿娜朵翻译给他。
巴图死死盯着陈牧,眼里的恨像要烧起来。
陈牧一脚踹在他腿弯。
巴图再次跪下。
“敢从这条沟上来,就跪着爬完。”
四十三名俘虏用自己的腰带连在一起,抬着受伤的何大山往石梁走。缴来的白皮甲、弯刀和短弓全背在他们身上。
走到半途,正面又传来喊杀声。
乌古特趁白狼卫摸后路,再次派三百人攻正坡。
二狗守着黑锅旗,已经退到最后一辆草料车后。
石头左臂中刀,仍站在最前面。
北蛮兵踏着第一轮尸体往上冲,离旗只剩二十步。
二狗看见陈牧从后沟出现,扯着破嗓子大喊。
“伍长回来了!”
“还抓了个金牙的!”
石梁上的人精神一振。
二狗身边只剩九个人。
方才三百人压坡时,又有四名边卒倒下。一个胸口被长矛穿透,临死仍抱住矛杆,不让北蛮人拔走;另一个被钩索套住脖子,整个人拖下坡,却在半途用短刀割断了对方脚筋。
石头左臂的刀口深可见骨。
他把断袖缠了三圈,用牙咬紧,右手仍握着马掌锤。
二狗问:“疼不?”
石头咧嘴。
“没你掉牙难看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北蛮人已经冲到十步内。
他们不是因为不怕死才守着。
而是身后的牛羊、伤员和黑锅旗,已经变成他们第一次真正抓在手里的东西。
退一步,就又要回到从前那种别人给半碗粮、随时拿走刀甲的日子。
谁都不想回去。
坡下北蛮却看见了跪着走的巴图。
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当场停住。
乌古特长子被人用绳拴着,腿上插刀,像牲口一样拖上石梁。
北蛮人的喊杀声一下乱了。
陈牧把巴图推到黑锅旗下。
“让他们退。”
巴图咬死不说。
阿娜朵拔刀,抵住他另一条腿。
“你若不开口,我先把你的膝盖割下来。”
巴图看向她。
“你敢背叛舅父?”
阿娜朵把刀往下压。
“库木死前也这么问。”
血从巴图腿上涌出来。
他终于朝坡下吼了一句。
正在冲锋的北蛮兵纷纷停下。
有人回头看中军。
乌古特也看见了自己的儿子。
隔着几百步,没人能看清他的脸。
只能看见那杆黑狼大旗猛地往下一顿。
第二轮三百人开始后撤。
他们没有败在车墙,也没有败在乱石。
他们的少主跪在一口黑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