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谁敢烧医帐,林青禾先割谁的喉(1/2)
火箭落下之前,林青禾已经闻到桐油味。
医帐外站着四十多名韩家亲军。
帐内躺着六十七名伤兵。
能自己走的不到二十个。
韩问山离开前留下一句话:陈牧若进堡,就烧帐。
负责看守的亲军都头姓曹,右脸有颗黑痣。他带人搬来六桶桐油,沿医帐四周倒了一圈,又把所有水缸砸破。
“林军医。”
“陈牧已经到南门。”
“你现在出去,跪在城墙上叫他卸刀,这些伤兵还能活。”
林青禾正在给一个腹部中箭的小卒换药。
她连头也没抬。
“换块布。”
小卒脸色惨白。
“林军医,他们要烧帐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还换啥药?”
“死也不能让肠子流在外面。”
林青禾用干净布条压住伤口,手稳得像帐外没人。
曹都头等得不耐烦,带两名亲军闯进来。
“你没听见?”
他伸手去抓林青禾。
林青禾忽然抬腕。
一把薄刃小刀从袖中滑进掌心。
刀很短。
平时用来剜腐肉、割脓包。
此刻却从曹都头下巴斜着刺入。
刀尖穿过舌根。
曹都头双眼猛地睁大,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声。
林青禾拔刀,热血喷上药箱。
第二名亲军反应过来,拔刀横砍。
一根拐杖从侧面捅进他腿间。
受伤的苗九坐在榻上,双手死死顶住拐杖。
亲军疼得弯腰。
林青禾一刀划开他的颈侧。
第三个人转身想喊。
苏晚从帐帘后冲出,把一盆洗过伤口的血水扣在他脸上。亲军被腥臭热水迷住眼睛,几个还能动的伤兵一拥而上。
有人用牙咬手。
有人拿断矛捅腰。
还有一个只剩单腿的老卒抱住对方脖子,活活勒到没气。
三具尸体倒在医帐里。
林青禾撕下曹都头的腰带,扎紧自己沾血的袖口。
“苏晚。”
“在。”
“能走的伤兵,抬不能走的。”
“往哪?”
苏晚已经想到了地方。
“主簿房后墙。”
那里原本有一条运纸废道,窄得只能过一人。旧南仓起火后,苏晚曾带人从那条路搬过册箱。它不通城外,只通到医帐后方的废马圈。
不是逃命的路。
却能避开帐外桐油。
苏晚没有拿纸笔。
她捡起曹都头的刀,先把帐后木栅劈开,再让伤势轻的人拆床板。
两块床板一绑,便是一副担架。
“能站的站起来!”
“少一条腿的,两个人抬!”
“谁敢说自己走不动,就把床让给快死的!”
她过去说话总轻。
此刻嗓子喊哑了,也没人觉得她是那个穿红狐披风、只会躲在赵承烈身后的苏家姑娘。
伤兵开始往后转移。
第一个被抬走的是纪云舟。
他手臂旧箭伤还没好,昨夜又被韩家亲军踹断两根肋骨。担架刚抬起,他便让人放下。
“先抬腹部中箭的。”
“我能走。”
他一落地,腿便软了。
苏晚把曹都头尸体上的刀鞘塞给他当拐杖。
“能走就自己走。”
纪云舟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怕?”
苏晚握刀的手仍在抖。
“怕。”
“可我上一次怕火,陈牧的人差点死光。”
她不再多说,转身去抬下一副担架。
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卒腹部开了口,肠子虽然被林青禾塞回去,人却一直清醒。他抓住担架边缘,问苏晚能不能把自己放下。
“我娘在西堡。”
“我死了,把肉留给别人。”
苏晚一巴掌打在他脸上。
“你娘要的是儿子,不是一块肉。”
小卒愣住。
林青禾从旁边递来一根参片。
“咬住。”
“出了废道再死。”
小卒把参片咬进嘴里,眼泪顺着鬓角流下。
四名伤兵抬起担架。
谁也没再说把他留下。
外面亲军发现不对。
“曹都头?”
没人回答。
帐帘被掀开,一名亲军刚探头,苏晚的刀便砍在他手腕上。
刀不快。
她第一下只砍进骨头。
亲军惨叫着往外缩。
苏晚咬紧牙,又砍第二下。
手掌连刀一起落在帐内。
她脸上全是溅起的血,手却没有松。
“堵门!”
几名伤兵推翻药柜和木榻,顶住帐口。
外面开始撞门。
林青禾没有去堵。
她在每一副担架旁停一下,判断谁先走。胸口中箭还能喘的先抬,肚子流血但神志清楚的压后,已经没气的留在原处。
有人抓住她衣角。
“林军医,俺是不是不行了?”
林青禾把一粒止痛药塞进他嘴里。
“你排最后。”
那人反而笑了。
“最后也算排上了。”
第一支火箭就在这时落下。
帐顶干毡被桐油浸透,火苗瞬间爬开。
伤兵乱了一瞬。
苏晚抓起两床湿血被,带人往帐顶拍。火被压下去一块,第二支、第三支火箭又从外面射来。
帐外亲军大喊。
“点火!”
“韩将军有令,一个不留!”
桐油圈被火把点燃。
烈焰沿帐脚窜起,把整座医帐围在中间。
医帐里存着几包麻沸散和止痛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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