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北门一开,六百匹马先留下两百(1/2)
北门打开时,韩烈还没爬回自己的马阵。
他那匹白马被陈牧一箭射倒,亲卫刚给他牵来新马,城门后的铁链已经哗啦啦升起。
韩烈愣了一下。
他带六百骑来逼降。
从没想过黑石堡敢主动开门。
城头上的守卒也没想过。
昨夜他们还在往箭垛后搬石头,把最后几桶火油分到北墙,连装尸体的草席都预备好了。城内军户抱着孩子躲进地窖,老人把磨刀石传来传去,谁都以为天亮以后要靠一堵残墙熬命。
如今吊桥真落下去,最先叫起来的反倒是那些军户。
“门开了!”
“咱们的人出去了!”
喊声从北墙传到粮仓,又从粮仓传到医帐。有人爬上屋顶,有人抄着菜刀跟到城门洞里。苏晚带人守住银箱,直接把箱盖掀开,让门外每一个回头的人都能看见白花花的银锭。
今日谁敢向前,回城就能摸到银子、吃到肉。
这比任何漂亮话都管用。
更没想过,门里会先冲出一群穿韩家重甲的人。
一百二十名黑石堡老骑披上刚缴来的铁甲,战马也套着韩家护胸。甲不全合身,有人的肩片大了一圈,有人的腿甲只绑了一边,可铁片上的黑山纹还没刮掉。
远远看去,像韩千山的亲军又活了。
韩烈身后有人迟疑。
“是自己人?”
回答他的是陆霜衣的长枪。
她骑着韩千山那匹白马,第一个越过吊桥。枪尖穿透最前方骑兵胸口,将人从马背挑起,又砸向后排。
“黑石堡骑兵!”
“跟我撞进去!”
一百二十骑同时加速。
铁甲相撞,马蹄震动雪地。
韩烈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迎战!”
“他们只有一百多人!”
六百前锋分出三百骑正面压来。
两股骑兵在北门外百步处撞在一起。
长枪先折。
随后是马骨和人的胸骨。
第一排骑兵几乎同时落马。后排收不住脚,战马踩着倒地的人继续往前。陆霜衣的白马也被撞得侧滑,她用枪尾撑地,硬把马身重新顶正。
一名韩家骑兵贴到她左侧,短矛刺向腰腹。
周铁从后方撞来,一盾砸歪矛尖。
陆霜衣回枪,从那人耳后刺入。
枪尖穿过头盔,从另一侧冒出。
黑石堡重骑冲势停了。
韩烈的三百骑也挤在一起。
双方贴着马身互砍。
谁的甲厚,谁就能多挨一刀。
另一边,周铁的盾被马头撞裂。他索性把盾扔进对面马腿之间,趁战马摔倒,抓住缰绳翻上无主马背。那是一匹高大的青鬃马,比他原来的马壮了一圈。他摸了一把马颈,咧嘴大笑。
“这匹归老子!”
笑声还没落,他便夹马撞向下一人。
黑石堡的人越打越凶。
他们知道面前每一副甲、每一匹马,打完都可能归自己。韩家骑兵在替主家护东西,他们却在替自己的冬粮、银子和家眷拼命。两边刀一样快,心里压着的东西却完全不同。
陈牧没有披重甲。
林青禾把他的右臂绑在胸前,只许左手拿刀。后背火泡也垫了两层软布,坐上马仍像被烙铁压着。
他带八十名轻骑没有撞正面。
而是沿城墙根绕向韩烈右侧。
韩烈留了两百骑护住侧翼,看见陈牧人少,立刻亲自迎来。
“杀陈牧!”
“一颗头五百两!”
五百两喊出口,韩家骑兵眼睛都红了。
陈牧却笑了。
“我的银比他多。”
他从马鞍旁扯下一只小布袋,往雪地一撒。
几十块碎银滚得到处都是。
冲在最前面的韩家骑兵本能低头。
只低一眼,陈牧的刀便割开他的喉咙。
后面几骑被倒马绊住。
陈牧带轻骑顺着缺口切进去,专砍缰绳和握刀的手。韩家骑兵想围他,城门西侧又响起一阵北地狼哨。
八十轻骑分成四股,每股只跟着一面巴掌大的锅旗。他们不披甲,也不在一处停留,冲过一次便立即散开。韩家侧翼想追,追出十几步便发现另一股轻骑正割他们后队;回头去救,陈牧又从雪坡下冒出来。
陈牧右手不能提刀,便把三把短刀全插在左侧马鞍上。第一把砍卷了刃,随手扔掉换第二把。一个韩骑从背后赶上,他猛勒缰绳,等追兵撞到马臀旁,揪住衣领拖下马。旁边轻骑立即套走战马,没人费力补刀。
阿娜朵来了。
她带三百人没有直奔黑石堡,而是沿西坡藏到韩烈背后。队伍里只有一百多名真正骑手,剩下牧民骑术虽好,却没打过正面骑战。
阿娜朵没让他们硬撞。
“套马!”
一百多根套索从后方飞出。
韩家前锋正盯着北门,没人防备背后。马颈、骑手肩膀和后腰被绳圈套住,牧民们两三人拖一个,先把人从马背拽下,再用马蹄踩。
巴图被绑在一辆草车上,也被推到坡顶。
韩家骑兵看见乌古特长子都成了俘虏,更不知道后面来了多少北地人。
阵脚开始乱。
阿娜朵没有急着把巴图推进战场。
她让人把草车横过来,车上挂起乌古特旧旗。巴图披头散发跪在旗下,嘴被冻得发紫。几个原本替乌古特做事的牧兵认出了他,手里的弓便慢了半拍。
“看清楚!”阿娜朵用北地话高喊,“库木死了,巴图也跪了!谁还替死人挡刀,死后连羊皮都分不到!”
三十多名牧兵最先扔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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