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韩问山跪下,也只配死一次(1/2)
韩问山被拖回黑石堡时,天边已经发白。
两辆灰车重新装满银箱。
剩下的银由一百名守卒和苦役抬着,沿路掉了一地碎银。没人敢捡进自己袖子,因为陈牧已经说了,回堡以后还要分。
过去韩家的银,只能看见箱子。
如今跟着陈牧,手里真的能拿到。
消息比车走得快。
等队伍进南门时,堡中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围了过来。
军户、伤兵、守卒、粮曹杂役,连十岁出头的孩子也站在残墙上看。
他们先看白银。
再看跪在车后的韩问山。
韩问山两边膝窝都在流血,只能被绳拖着走。每走几步便摔一次,身上的副将甲沾满泥和马粪。
第一个朝他吐口水的是马六。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
第二个是失去哥哥军牌的断指守卒同乡。
很快,烂菜、碎石和冻硬的马粪全砸过去。
韩问山低着头。
再没有从前站在亲军后面的样子。
校场上,韩千山也被押着。
他看到银车,便知道最后的退路也没了。
“蠢货。”
他对韩问山骂了一句。
韩问山猛地抬头。
“你带三百亲军,还不是败了?”
“若不是你私逃银窖,本将已经冲出北门!”
“你本来就准备丢下我!”
两个韩家将领隔着人群互骂。
没人再觉得他们高不可攀。
不过是两条抢着咬对方的败狗。
城外号角尚未响起时,韩千山还藏着最后一把刀。
刀片薄得像竹叶,缝在右臂护甲内侧。亲军给他卸甲时没有摸到,只割断了外绳。
韩问山被拖进校场,韩千山故意和他对骂。
两个人越骂越近。
等押兵注意力都落在韩问山身上,韩千山突然撞开身侧守卒,刀片从腕甲弹出,先割断自己手绳。
“动手!”
一百三十六名降兵中,十七人同时暴起。
他们早把小刀藏进靴底和发髻,只等白狼关援军赶到。
校场瞬间乱了。
两名守卒被割喉,银箱也被撞翻一只。韩千山抢过长刀,直扑陈牧。
韩问山趁机翻身往马厩爬。
“给我马!”
“冲出去,韩家给每人百两!”
十七名死士从四面围来。
陈牧肩伤刚缝,右臂不能用,只以左手提刀。他砍翻第一人,第二人的刀已经从肋下刺来。
苏晚把装银的小木盘砸在死士脸上。
碎银飞散。
那人下意识闭眼,陈牧一刀削掉半张脸。
林青禾抓住韩问山背后的绳结,往药架上一绕。
韩问山跑出两步,绳索猛地绷紧,整个人仰面摔倒。林青禾用脚踩住他的伤膝,薄刀抵住眼窝。
“再动,先瞎。”
陆霜衣迎上韩千山。
两把刀撞在一起。
韩千山没有重甲,力气仍大,一刀压得陆霜衣后退半步。他狞笑着换手横切,陈牧从侧面踢来一只银箱。
木箱撞上小腿。
韩千山身形一歪。
陆霜衣的刀从他右肋捅入,穿过后背。
韩千山抓住刀刃,仍想往前。
陈牧走到他面前。
“白狼关的人到了。”
韩千山嘴里涌血,竟还笑。
“你怕了?”
“让你先听见,免得死不明白。”
陈牧一刀割断他的喉咙。
韩千山倒在韩问山面前。
剩下十六名死士也被守卒和白狼卫围死。最后一人想钻进粮车底,被老柴拖出来,屠牛刀从屁股一路劈到腰。
这一次,再没有人假降。
韩问山看着族兄尸体,终于不再骂了。
陈牧让人把银箱摆到校场中央。
没有搭高台。
也没有人宣读什么。
老柴拿屠刀劈箱,林青禾和苏晚在旁边分银。
医帐死伤者家属先拿。
守南门、北墙和野狗沟受伤的人第二批。
房子被烧的军户第三批。
每个人拿到银后,便去旁边粮车领米。
二十七车白米全开。
大锅也架起来。
清晨的黑石堡第一次同时飘着米香和肉香。
苏晚把五十两银交给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。
女人不认识她,只问:“这银以后会不会收回?”
苏晚摇头。
“谁敢收,你去找陈牧。”
女人看向校场另一头。
陈牧正用韩千山的黑山旗擦刀。
她把银紧紧抱进怀里。
“那我信。”
苏晚听见这句话,心里有一瞬间发酸。
过去她相信赵承烈,相信苏家,相信一张婚书能让她过得体面。
眼前这些人却只相信一个能抢回粮银、敢杀韩家人的小卒。
她终于明白,陈牧要的从来不是她后悔。
他的路已经不需要她回头才能证明什么。
林青禾从旁边经过,把一包药塞进苏晚手里。
“手掌裂了。”
苏晚低头,才看见掌心全是劈木板震开的口子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,自己包。”
林青禾说完,提着另一包药走向陈牧。
陈牧看见她,下意识往后退半步。
“先办事。”
“你办你的。”
林青禾抓住他衣领,剪开肩上血布。
伤口崩开大半,边缘已经发白。
她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这条胳膊不要了?”
“还要。”
“那就坐下。”
陈牧被她按到银箱上。
陆霜衣骑着韩千山的白马从北门回来,看见这一幕,停在几步外。
“白狼关前锋到了。”
林青禾手里的针没有停。
“多少?”
“六百骑,后面还有主力。”
韩问山听见,立刻挺直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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