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两千铁骑要吃粮,我先掀了他的锅(2/2)
不砍车夫。
专砍护卫。
第一轮冲过,二十多名韩家骑兵倒地。剩下的人退到粮车之间,想用车板挡马。
护粮副将终于从中队取出弩,喝令步卒以三辆粮车为一圈,结成七个小阵。弩箭贴地射马,陈牧一侧当场倒了九匹。轻骑被车阵挡住,再冲便会连人带马钉在木板上。
陈牧举刀,叫前队向两边散开。
韩家步卒以为他怕了,刚把弩重新上弦,阿娜朵已经从车队后方放出几十匹驮马。驮马尾巴上绑着点燃的干草,火苗烧到皮毛,马群发疯般钻进车阵。
车夫尖叫逃跑。
一辆酒车被撞翻,酒坛滚得到处都是。另一辆草车起了火,守阵步卒忙着扑火,绷紧的七个车阵立刻松开。
“周铁!”
五十黑锅重骑从土坡后露头。
他们没有冲最大的阵,只盯最窄的缺口。第一排连人带马撞上车辕,木梁咔嚓折断;第二排顺着破口挤入,铁蹄直接踏过举弩的步卒。
护粮副将想重新合阵,阿娜朵一箭射穿他举旗的手。旗落下去,七个小阵各自为战,再也接不到同一道命令。
阿娜朵带牧民从后方扑上,套索勾住车辕,十几匹马同时往外拉。
粮车被硬拖出阵列。
中间露出空隙。
周铁带五十重骑撞进去。
重骑人数不多,却像五十把铁锤。车间窄,韩家步卒无法排开,前面的人被马胸撞上车板,后面的人又被同伴堵住。
陈牧仍没有冲最深处。
他坐在轻车上,用北蛮强弓射领队。
第一箭扎进领队盾牌。
第二箭射断缰绳。
领队弃马躲进粮车底,陈牧让人把整辆车推翻。
几千斤粮袋压下。
惨叫只响了一声。
车底还钻出两个亲兵。
陈牧的轻车从旁边擦过,左轮压住一个人的小腿。驾车的老卒猛拉缰绳,让车轮停在原处。那人拔腿不出,只能眼看同伴被短矛钉死。
“别杀!”
“白狼关还有两队粮车,三日后才到!”
陈牧俯身问清路线和车数,才让人把他从轮下拖出来。
活口有时候比死人值钱。
护粮队失去领头人,开始往韩万山主阵逃。
陈牧没有让人追。
“卸马!”
“能走的车往黑石堡赶!”
“走不了的,粮袋上马!”
八十六辆粮车,四十七辆完好。
二十一辆车轮受损,但粮袋能搬。
剩下十八辆陷在雪沟。
车里除了白米和炒麦,还有两千多斤肉干、三百坛马酒、六车箭杆和十车草料。
二狗若在这里,能当场抱着粮袋哭。
陈牧让人先把肉干撕开。
“一人两块。”
“边吃边搬。”
牧民骑手和黑石堡小卒嘴里叼着肉,肩上扛粮,动作快了一倍。
阿娜朵从最后一辆车里拖出一个肥胖商人。
“这人说,粮不是韩家的。”
“是白狼关从十六个军屯强征的。”
商人跪地求饶。
“我只是替韩家运粮!”
“家里还有老小!”
陈牧问:“车是谁的?”
“我的。”
“以后不是了。”
“马也是我的!”
“也不是了。”
商人还想哭,周铁一刀砍断他腰间钱袋。
银钱落地。
旁边车夫全低下头偷笑。
这些年商人替韩家压车价、克车钱,没少打死车夫。如今一条命能留下,已经算便宜。
韩万山很快发现粮队起火。
他分出五百骑来救。
远处雪地出现黑线时,陈牧的人已经赶走四十七辆粮车。其余粮袋全绑上马背,带不走的酒坛则被砸开。
马酒倒进雪里,香气飘出半里。
最后十八辆破车没有烧。
陈牧让人在车上插满黑锅破布。
韩家救兵赶到,只抢回一地空车和酒味。
韩万山站在最前面,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的一千五百骑还没吃晚饭。
草料也只剩随身半袋。
黑石堡方向却升起几十道炊烟。
四十七辆粮车进北门时,整座堡都挤到街上。
孩子追着车轮跑,军户妇人伸手摸过粮袋,确定里面真是米,眼泪当场掉下来。昨夜刚投降的韩家边卒站在人群外,本来不敢上前,苏晚却让人把第一袋炒麦抬到他们面前。
“今日守过北门的,一人一碗。”
“家眷在白狼关军屯的,报名字,下一趟带回来。”
那群边卒愣了许久,忽然全跪下去。
苏晚皱眉。
“别跪,去卸粮。”
他们马上爬起来抢着扛袋。有人一肩扛两袋,腰都压弯了也不肯放。这些粮原本从他们父母妻儿嘴里征来,绕了一圈,终于有一碗进了自己肚子。
城墙上,大锅一口接一口架起。
老柴把刚抢来的白米倒进锅里,又往每锅扔两大块肉干。香气顺风吹向韩家军营。
韩家骑兵闻得到。
也看得到城墙上的守卒端着满碗吃。
陈牧回到北门时,二狗给他盛了第一碗。
“伍长,韩万山今晚吃啥?”
陈牧喝了一口热粥。
“吃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