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一座堡,黑锅旗自己插(1/2)
白泉牧场失守的消息传回时,韩万山正在杀第二批伤马。
一夜之间,他先丢八十六辆粮车,又丢三百辆草车。
六百前锋只剩六十多人。
派去白泉的四百骑也只回来百余。
一千五百主力还没攻城,能立即作战的已经不足一千二百。
韩万山终于不再等。
“拔营。”
“取铁马堡。”
铁马堡在黑石堡和白狼关之间。
堡不大,只有三百守军,却扼住两条运粮道。韩万山只要退进铁马堡,等白狼关再送粮草,仍能回头压黑石堡。
陈牧也盯上了那里。
不是因为它墙高。
而是堡内有粮仓、马厩和三座铁炉。
六名赤铁库铁匠看到旧图便认出来。
“铁马堡的炉能打马甲。”
“韩家的骑甲,大半在那里修。”
陈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。
“那就不能给他。”
陆霜衣道:“韩万山离铁马堡只有二十里。”
“我们从黑石堡过去,要三十里。”
“他人多,走得慢。”
“我们也带粮车和重骑。”
“不带粮车。”
陈牧站起来。
“人先去。”
“粮在后面慢慢走。”
他留下严衡守黑石堡,林青禾带医帐伤兵继续驻城,苏晚负责把银粮发到军户手里。二狗想扛黑锅旗出征,腿伤一落地便发抖。
陈牧把旗杆从他手里拿走。
“这次我扛。”
二狗不服。
“俺还能骑马。”
“你留着煮饭。”
“打仗没有锅咋行?”
“所以你更该留下。”
二狗抱住锅,终于找到不能反驳的理由。
陈牧带三百轻骑、八十黑锅重骑从东门出发。陆霜衣领前队,周铁带重骑,六名铁匠也各骑一匹马跟上。
三百八十骑没有带锅,也没有帐篷。
每人怀里只塞两把炒麦,马鞍上挂一袋刚抢来的草。跑出十里后,轻骑换马,重骑则卸下肩甲让随行马驮着。六名铁匠年纪最大,骑得最慢,陆霜衣便让六名轻骑各牵一根绳,连人带马往前拖。
陈牧的脚伤不能踩镫,索性把伤脚绑在马腹一侧。颠到第十五里时,白布已经被血浸透。周铁劝他换轻车,他只问了一句。
“车有马快?”
周铁闭嘴。
他们争的不是半个时辰。
谁先摸到铁马堡的城门,谁就有粮吃;晚一步,便要站在城外啃雪。
阿娜朵没有回来。
她在白泉牧场点起三堆大火,故意让韩万山看见,又派一百牧民骑手沿北侧追赶韩军后队。
韩万山因此不敢全速退。
每走五里,便要分兵防后。
陈牧先到了铁马堡。
堡门紧闭。
守将叫董魁,是韩家养了十五年的家将。他站在墙头,看见陈牧只有三百多人,立刻命弓手放箭。
“韩将军马上就到!”
“撑半个时辰,城下人全是死尸!”
陈牧没有喊降。
他让六名铁匠指认炉房位置。
铁马堡三座炉房靠东墙,常年运煤,墙下有一道宽大的出灰口。出灰口装铁栅,平时能让两人并肩推灰车。
铁匠们过去在这里干过活。
其中一人摸出韩家银窖里的炉门钥匙。
“样式一样。”
陈牧带五十人贴东墙下马。
城头箭不断落下。
周铁让重骑举盾挡住,仍有三人中箭。一名铁匠肩头被射穿,咬着牙继续开锁。
钥匙转不动。
董魁显然换过锁芯。
老铁匠把钥匙扔了。
“拿锤!”
六把开矿锤轮流砸向铁栅。
第一根栅条弯曲。
第二根裂开。
城内守卒从出灰口捅长矛,最前面的铁匠腹部中枪,仍抱住矛杆不松。
“砸!”
他用身体压住矛。
陈牧接过大锤,左手抡不出全力,便让周铁和自己一起握柄。
两个人同时发力。
轰!
最后一根铁栅向内倒下。
铁匠也没了气。
陈牧第一个钻进灰道。
里面全是热灰和煤渣,靴底踩进去便冒烟。守卒举矛堵口,陈牧用圆盾顶住,周铁从盾后把短矛送出去。
一人中喉倒下。
第二人被陈牧抓住脚踝,拖进热灰里。脸按进去时,惨叫立刻变成闷响。
五十人沿灰道挤入炉房。
灰道尽头还有一道半人高的砖坎。
两个守卒推来烧红的炭车,想把入口堵死。陈牧用圆盾护住脸,顶着热浪往前。盾面很快冒烟,左手也烫起一层水泡。周铁和身后十几个人同时抵住他的背,把炭车一点点推回去。
一名守卒被车轮压住,倒在红炭上疯狂翻滚。另一个转身逃,老铁匠从后面抛出开矿锤,正中他的后脑。
众人跨过炭火时,裤脚和靴子全着了。进炉房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人,而是扑到淬火槽里。水汽轰然升起,整个东炉像突然起了一场白雾。
堡内守卒看不清有多少人,只听见炉工、铁匠和黑石堡人同时呐喊,以为东墙已被大队攻破。
炉工全是军户和苦役。
他们看见六名旧铁匠,也看见陈牧刀柄上的黑锅破布,没有帮守卒,反而抄起火钳砸开炉房内门。
一个满脸烫疤的炉工先问:“破堡以后,还让不让打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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