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一座堡,黑锅旗自己插(2/2)
老铁匠抹掉脸上煤灰。
“打。”
“给谁打?”
“给自己骑的人打。”
炉工又问:“吃什么?”
陈牧指向堡中粮仓。
“里面有什么,今晚吃什么。”
满脸烫疤的炉工抡起火钳,砸碎了内门最后一把锁。
“那还等什么!”
东门从里面失守。
陆霜衣带轻骑冲进堡中。
董魁还想守内院。
他把粮仓门锁死,又命人往仓壁泼油。
“烧粮!”
“不给反贼留一粒!”
守卒举起火把。
炉工们先扑上去。
他们在铁马堡饿着肚子打了多年甲,粮仓里却堆满白米。谁敢烧,便是烧他们的命。
一名炉工被刀砍断肩膀,仍抱住守卒腰往油沟里滚。陆霜衣从马背跃下,长枪穿透点火人的手腕,把火把挑进水槽。
陈牧带人赶到内院。
董魁披重甲、提双斧,守在粮仓前。
“韩家马上到!”
“你们谁也拿不走铁马堡!”
陈牧道:“他到不了。”
董魁挥斧冲来。
双斧砸在盾上,木盾当场裂开。陈牧右臂不能动,被震得连退两步。董魁第二斧横扫腰间,陆霜衣长枪从侧面刺来,被另一把斧头卡住。
董魁力气大得惊人,竟一人压住两人。
周铁从后面扑上,抱住他腰。
董魁一肘砸破周铁额头。
陈牧趁他分神,把裂盾推到斧刃上,左手短刀顺着腋甲缝捅入。
董魁夹紧手臂,刀被卡住。
陆霜衣松枪拔出腰刀,一刀砍进他后膝。
重甲巨汉终于跪下。
陈牧拔出短刀,捅进下颌。
董魁倒在粮仓门前。
守将一死,剩下守卒纷纷扔刀。
铁马堡拿下时,韩万山的前锋才出现在五里外。
陈牧让人立刻关门。
不是原地死守。
而是把堡内二百多匹马全牵到西门,八十黑锅重骑换上刚修好的马甲。三百守卒中有一百七十人愿意投降,陈牧让他们吃饱,再发回刀。
“想守韩家,去东门。”
“想守粮仓,跟我去西门。”
一百七十人全去了西门。
剩下的守卒也没有被绑。
四十多个伤兵留在堡内,另外几十人跑去粮仓灭油火。真正还想替董魁报仇的,只剩二十多人,被炉工堵在马厩里乱棍打死。
陈牧让人当场开两仓粮。
投降守卒先吃,炉工和军户再吃,跟他冲进来的骑兵最后吃。一个降卒端着白米饭不敢下口,怕这碗是断头饭。旁边炉工一把抢过来吃了半碗,又把碗塞回他手里。
“要杀你,费什么米?”
降卒这才大口往嘴里扒。
韩万山赶到东门外,只看见紧闭城门和炉房黑烟。
他准备攻城时,西门突然打开。
陈牧、陆霜衣带骑兵从另一侧冲出,沿堡外矮坡绕向韩军粮少马乏的后队。阿娜朵的一百牧民骑手也从北面出现。
韩万山若攻城,后队就会被吃。
若回身护后,铁马堡便彻底丢了。
他盯着城墙许久,最终下令退往白狼关。
一千余骑缓缓后撤。
没有人再喊踏平黑石堡。
城墙上,六名铁匠只剩五个。
他们把死去同伴的开矿锤挂在炉房门口。
陈牧亲手扛着黑锅旗登上东墙。
旧黑山旗被扯下。
黑锅旗插进最高的石缝。
堡内有三十二仓粮、二百一十六匹马、三座铁炉、四百多名炉工军户,还有两条通往黑石堡和白泉牧场的路。
这一次抢到的不只是吃几天的粮。
是一座能养人、养马、打甲的堡。
陆霜衣站在城下抬头。
“你还是伍长。”
陈牧把旗杆往下压实。
“堡是我的。”
阿娜朵骑马进门,弯刀上也绑着一块黑锅破布。
“白泉牧场也是我的。”
陈牧看向她。
“草料分一半。”
阿娜朵笑骂了一声。
城内大锅已经架起。
白米、马肉和牧场送来的奶酪一起下锅。守卒、炉工、牧奴和军户排在同一条长街上领饭。
没有人问谁给陈牧封了官。
黑石堡、野狗沟、白泉牧场、铁马堡,四个地方已经连成一条线。
谁掌着粮、马、铁和锅,谁的话就有人听。
远处白狼关方向,韩万山的十二面黑山旗退进山口。
陈牧站在铁马堡墙头。
“锅再打大一点。”
老铁匠问:“多大?”
“够两千人吃饭。”
“你有两千人?”
陈牧看着城下不断来投的炉工和军户。
“很快就有。”
城下又有一队拖家带口的军户走进堡门,排到了热锅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