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二队粮车,送到锅里来(1/2)
乌鸦颈是两座黑山夹出的一条窄路。
路最窄处只能并行两辆车,南侧是碎石坡,北侧是一条冻得发白的深沟。
陈牧提前一夜到了这里。
他没有让人挖坑,也来不及砌墙,只让两百多个炉工和降卒把碎石一筐筐背上南坡。铁马堡新打的短铁锹第一次出堡,没有拿来种地,全插进冻土里撬石头。
干到半夜,有降卒开始害怕。
他们刚从韩家粮队投过来,今日又要去劫韩家第二队粮。若陈牧输了,白狼关会把他们全家挂在关门上。
一名降卒问能不能只搬石、不露脸。陈牧答应搬完便可从西坡走,也不会派人追。那人最终没走,咬着肉干又背起一筐更大的石头。
天亮前,南坡多了七道石沟。每道石沟只用十几根粗木拦着,绳索全牵到山口那口锅下。若粮队不来,这一夜便算白干;只要粮车进谷,整座坡都会压下去。
陆霜衣看过以后,只问陈牧一句。
“你坐在锅边,韩家若不进谷呢?”
“他会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两千两银在车里。韩万山可以丢粮,不能再丢脸。”
第二日午后,六十四辆粮车准时进山。
护粮主将韩德昌带了三百骑、两百步卒。
第一队粮车失踪后,白狼关已经有了防备。每辆车之间相隔五丈,前后哨骑撒出三里,弓弩全拿在手里。装饷银的铁车藏在中段,外面压着十二袋黑豆,光看轮印根本分不出来。
韩德昌走到山口时,先闻到一股粥香。
路边支着一口锅。
陈牧坐在锅后,右臂吊在胸前,左手端着一碗白粥。身边只有二狗和十几个伤兵,连马都没几匹。
韩德昌勒住马。
“陈牧?”
“吃了吗?”
陈牧舀起一勺粥。
“没吃就过来。”
韩德昌没有过去。
他先让弓手向两侧山坡放箭。几轮箭落进乱石和枯草,没有人影,也没有埋伏惊起的飞鸟。
哨骑同样回报,前方十里无兵。
韩德昌笑了。
“你拿一口锅,就想吓住五百人?”
“锅不吓人。”
陈牧喝完最后一口。
“锅
韩德昌低头。
锅底没有柴。
只有一根埋进雪里的粗绳。
陈牧一脚踢翻铁锅,二狗同时砍断绳扣。
乌鸦颈南坡轰然响起。
几十根支木倒下,昨夜堆在坡顶的碎石像黑浪一样滚向车队。韩德昌早防着山顶伏兵,却没想到陈牧只在山顶留了十个人推木。碎石不分敌我,先撞翻前面八辆粮车,又把三十多匹战马砸进北侧深沟。
道路瞬间堵死。
韩德昌的五百人被切成三截。
陆霜衣从后队杀出。
她带二百轻骑一直藏在粮队走过的雪林里。哨骑搜过以后,众人才从白布和雪坑下爬出来。战马嘴套麻袋,马蹄也裹着毛皮,直到黑刀砍进最后一名步卒后颈,车夫才发现退路没了。
“护银车!”
韩德昌没有管粮。
他带亲卫直奔中段铁车。
前后两段护军都在喊救粮,韩德昌却只护银。许多押车步卒听见命令,脚步便慢下来。他们三个月没拿饷,妻儿却被军屯先扣了粮,如今终于看见银箱,主将想的仍是先保给黑齿骑的钱。
一名步卒从翻倒的粮车下爬出,没有去列阵,先割开米袋往怀里塞。
第二个人也开始塞。
很快,十几个人都在抢粮。队正挥刀砍倒一个,剩下的人非但没停,反而转身把队正扑倒。韩军最前一段还没和黑锅骑撞上,自己先为一袋米杀起来。
陈牧在山口看见,叫二狗把锅再往前抬。
“给他们喊。”
二狗扯开嗓子。
“抢到的粮自己扛!”
“扔刀就不杀!”
前段几十名步卒当场扔下弩,背着米袋往山坡跑。韩家骑兵想追,锅后的十张弩同时放箭,把追得最快的人钉下马。
周铁的八十黑锅重骑从北沟冲上来。
沟坡很陡,重骑无法并排,只能十骑一股往上爬。最前面两匹马刚露头便被弩箭射翻,后面的人踩着倒马继续冲。周铁举盾挡住三支箭,青鬃马前胸贴上铁车,硬把车身撞得横过来。
铁车卡住山路。
韩德昌的亲卫也被堵在另一侧。
两边隔着车厢互捅长矛。铁皮挡得住箭,却挡不住车底。一个炉工出身的重骑滚下马,钻进车轴下,用开矿锤砸断轮销。
车轮脱落。
满车黑豆和银箱向一侧倾倒,压住七八名韩骑。两口银箱摔开,白银滚满雪地。
韩军眼睛全被银光晃了一下。
周铁先跳下马。
“抢银!”
黑锅重骑不再守车,踩着豆袋扑向银箱。韩德昌的亲卫也急了,谁都怕银落进别人手里。原本完整的护卫阵当场挤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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