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二队粮车,送到锅里来(2/2)
陆霜衣从后方一路砍来。
她没有抢银。
黑刀只砍还在发号施令的人。两名队正刚举旗便被她斩下马,韩德昌回头时,五百护军已经找不到能传话的旗。
陈牧也动了。
林青禾不许他拉弓,他便让四名老卒抬着那口锅往前走。锅后藏着十张上好弦的弩,每走二十步放一轮。
弩箭从锅沿上方射出,专钉护粮骑兵的马腿。
二狗越走越兴奋。
“锅还能这么用!”
“以后给你打带轮子的。”
“再包一层铁!”
“先活过今天。”
韩德昌终于从乱军里冲出。
他身后的二十名亲卫都是韩氏家生子,知道这一仗败了也没有投降的路。他们把弯刀咬在嘴里,先用短弩射锅后的伤兵,再纵马踩上倒塌的车板。
第一名亲卫被铁锅挡住。
第二名从锅侧掠过,一刀砍开二狗肩膀。二狗疼得松手,锅身向左倾倒,露出陈牧半边身体。
三支短弩同时对准陈牧。
抬锅的老卒扑过来,用后背替他挡住两支。第三支擦过陈牧左肋,钉进车轮。
陈牧没有去扶老卒。
战阵上停一下,死的人只会更多。他夺过老卒掉下的长矛,左手无法端平,便把矛尾夹在腋下,借亲卫冲马的力气送出去。
矛头从马颈刺入,穿进骑手小腹。
人和马一起翻倒,把后面三骑绊成一团。
他看见陈牧只有伤兵护着,带二十名亲卫直扑铁锅。长枪第一轮便刺穿锅沿,四名抬锅老卒同时松手,沉重铁锅翻扣在地。
陈牧和二狗都被扣在
韩德昌大笑着下马,亲手去掀锅。
锅刚抬起半尺,一把短刀便从
陈牧撞开锅身,左肩顶进韩德昌胸口。韩德昌披着重甲,只退了半步,另一只手拔刀横斩。
二狗趴在地上抱住他的腿。
陈牧矮身避过刀锋,短刀顺着韩德昌掌心伤口向上划,割断三根手指。韩德昌惨叫后退,一名亲卫从后面刺来,矛尖擦着陈牧脖颈过去。
陈牧抓住矛杆,借力把亲卫拉到身前。
韩德昌的第二刀全砍在自己人背上。
陈牧从尸体腋下钻出,左手短刀刺入韩德昌面门。
刀尖从眼窝进去。
韩德昌仰面倒下。
二十名亲卫还剩十二个,看到主将死了,转身便跑。二狗从雪里爬起来,捡起韩德昌的刀追了十几步,实在追不上,索性把刀扔出去。
刀没砍中人,却正好斩断一匹马的缰绳。
“马留下!”
那名亲卫弃马逃进山沟。
韩家前队想回救,碎石堵路;后队想后退,陆霜衣挡着;中段亲卫主将又死在银车旁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批人扔刀。
一个时辰后,乌鸦颈只剩零散厮杀。
五百护军死了一百六十多人,降了二百一十人,逃进山里的不足一百。铁马堡一方死五十二人,伤九十余,黑锅重骑又折了九骑。
六十四辆车,六十一辆能开走。
车上有四十车米麦、八车盐、六车炉煤、五车箭矛和一车冬衣。另得两千一百两饷银、二百七十匹活马和一百八十副可用皮铁甲。
陈牧没有在山口分银。
他让人先把死者装上粮车。
每具尸体枕一袋米,胸口放十两银。活着回去的人另拿五两,最先撞翻银车的炉工拿二十两和一匹马。
投降的二百一十人也没空手。
愿意跟车回铁马堡的,每人扛一袋粮;到了地方,袋里有多少,便先归他吃。只有六十多人离队,剩下的全挤上粮车。
陆霜衣让最先扔刀的人先挑马。一个瘦小步卒只要了匹断尾骡子,说要拉妻儿。她又搭给他一副皮甲:“回去学骑,学不会就喂马。”原本准备离队的人看见,又回来二十多个。
回程时,所有完好粮车都插上巴掌大的黑锅旗。
沿路军屯的人远远看见,最初以为又是韩家征粮队,抱着孩子躲进沟里。等车队靠近,才发现车上坐的都是自己认识的逃卒,还有人朝沟里扔米饼。
第一个军屯跟出来十九户。
第二个军屯跟出来三十七户。
等车队走到铁马堡十里外,后面已经多出两百多人。粮车越走越慢,却没有人抱怨。陈牧本来只想抢六十四辆车,回去时连车带人一起抢了回来。
车队回到乌鸦颈出口时,一名逃进山沟的韩家亲卫被牧民抓了回来。
他不是护粮兵。
腰间藏着韩万山给韩德昌的密令。
二狗不认字,只认出纸角画着八颗黑牙。
俘虏看着陈牧,小声道:“黑齿骑已经出关。”
“八百骑,今晚就到铁马堡。”
陈牧抬头看天。
离天黑只剩两个时辰。
陆霜衣翻身上马。
“粮车慢慢走。”
“能骑的先回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