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盐换成粮,银落进自己人手里(2/2)
一个白泉老妇来领儿子的银。
她只拿了十两,剩下二十两推回去。
“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阿娜朵把银重新塞进她怀里。
“拿去买两头母羊。”
“明年生四头,后年就是一群。”
老妇这才收下。
她没有马上离开。
老妇牵走分到的灰马,在集门外转了一圈,又把马牵回来。她不会养战马,也没有力气割草,便找到一个死了妻子的降卒。
“你替我养马。”
“马以后生的小驹,一人一匹。”
降卒家里有两个孩子,正缺一头能拉车的牲口。他没有占老妇便宜,当场把自己的十两赏银分给她五两。
两家人当天搬进同一座空院。
一个没了儿子,一个没了妻子,锅里却重新多出四双筷子。
另一边,一名战死黑锅骑有两个家眷来领银。
一个是原配妻子,一个是他从野狗沟救回的牧女。两人当街争那匹缴获黑马,先骂后打,连头发都扯掉一把。
苏晚没有替她们判。
她把三十两银分成两份,又让人牵来一匹矮马。
“黑马能上阵,给愿意替他报仇的人。”
原配妻子先抓住黑马缰绳。
牧女牵走矮马,冷笑说自己会在马背上等她。两个女人谁也不哭了,当日下午便一起去找陆霜衣学骑。
死人的银没有只换来眼泪。
还换来两个新的骑手。
另一边,七个随苏晚开门的姑娘只回来五个。死去两个没有亲人,苏晚便把六十两银和两匹马放进新茶铺后院。
“她们的屋不分。”
“以后有无家可归的女人,住进去。”
陈牧看见,没有反对。
他自己分到的钱守义金甲已经被炉工融掉,金边打成十二只小金环,套在十二个战死重骑家孩子的手腕上。
孩子们举着手互相比较,笑声传出半条街。
许万斗站在旁边看了很久。
他本以为陈牧分银只是收买人。可那些银转眼又进了羊铺、布铺和粮车,最后绕回集市。死者家眷买到过冬东西,商人卖出货,陈牧的锅边反而聚来更多人。
许万斗回到车边,偷偷把原本准备藏走的两车粮也卸下来。
“全换盐。”
伙计不解。
“东家,真不留?”
“留在路上会被韩家抢。”
许万斗指着黑锅旗。
“放这里,至少能换回东西。”
林青禾却笑不出来。
她在医棚里接了六十多个伤兵,盐马集的药材刚到便用掉一半。陈牧右肩又因放弩渗血,被她抓进棚内重新换布。
“我说三日不能动。”
“已经三日。”
“我说的是从你最后一次裂开算。”
“那永远算不完。”
林青禾一针扎进他伤口边缘。
陈牧终于不说了。
陆霜衣坐在隔壁木榻上,左肋裹着厚布,听见动静冷笑。
“活该。”
她话刚说完,自己起身时也疼得扶墙。
林青禾把另一根针举起来。
“你也坐下。”
陆霜衣立即坐回去。
阿娜朵掀帘进来时,看见两个人都被林青禾按住,笑得肩膀发抖。她刚想凑到陈牧身边,林青禾把第三根针摆到桌上。
阿娜朵停在三步外。
“我没伤。”
“你肩甲下有血。”
“别人的。”
“脱甲。”
阿娜朵看向陈牧。
陈牧把脸转开。
医棚外忽然响起急促马蹄。
一名南路哨骑冲进集门,战马胸口全是白沫。
“韩万山封了白狼关南道!”
“青骡泉和断旗驿都被他占了!”
青骡泉是盐马集往南唯一不断流的水源,断旗驿则扼住商车出口。没有水,今日进来的粮车明日便出不去;商路一断,刚开的铺子还会重新关门。
许万斗已经装好盐,听见消息后脸色发白。
“我的车队怎么办?”
陈牧从林青禾手里拿回外衣。
“今晚喝水。”
“明早走南路。”
许万斗问:“韩家占着泉,你拿什么保证?”
陈牧穿好衣服。
“拿他守泉人的头。”
集门外重新响起车铃,二十八辆粮车没有走,全在等他回来开路,三处车灯仍一直亮着。